楼梯很长。
沈砚走在我前面。
脚步声闷闷的。
“你妈在顶楼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十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十年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爸死后,她就上去了。”
“没下来过?”
“没下来过。”
“那她怎么吃饭?”
沈砚回头看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就问问。”
“她不用吃饭。”他说,“她是时间线守护者。”
“那她拉屎吗?”
“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我说,“我不问了。”
他继续走。
我跟着。
黑楼的墙在渗水。
像眼泪。
到了顶楼。
门是开着的。
我妈坐在里面。
穿着白裙子。
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让我杀你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死了,时间线就稳定了。”
“那你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让我杀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爱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杀我爸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真的你爸,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沈砚呢?”
“他是复制品。”她说,“你爸的复制品。”
“那他是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十年前。”她说,“你爸死后,我造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需要一个锚点。”
“锚点?”
“稳定时间线用的。”她说,“你爸死了,时间线会崩。我造了他,让他当锚点。”
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以为自己是真人。”
我回头看沈砚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妈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你是工具。”她说,“一个工具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我妈说,“动手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我还有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我爸怎么死的?”
“被我杀的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想毁掉时间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不想你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来自另一个时间线。”她说,“你是沈砚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沈砚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才是你亲爸。”
“那温建国——”
“他是养父。”她说,“他抱养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他想用你修复时间线。”
“修复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身上有锚点基因。你死了,时间线就稳定了。”
“所以他让我死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动手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别犹豫。”她说,“你动手,时间线就稳定了。所有人都会活。”
“包括沈砚?”
“包括他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死。”她说,“但值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你长得真像他。”她说。
“像谁?”
“沈砚。”她说,“你亲爸。”
我回头看沈砚。
他哭了。
“动手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拿起刀。
捅进去。
我妈没躲。
她笑了。
“别回头。”她说。
我跑了。
沈砚追上来。
黑楼在塌。
时间线在崩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时间线稳定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能不能别说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儿?”
“我家。”他说,“书店。”
我点头。
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走出黑楼。
雨停了。
天亮了。
我回头看。
黑楼不见了。
像从没存在过。
“你妈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书店到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有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谁?”我说。
沈砚没说话。
那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是温建国。
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