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温建国站在书店里,穿着那件旧夹克,手里端着杯茶。看见我,他笑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他说。
语气跟十年前一样。
“你——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过。”他说,“又活了。”
沈砚挡在我前面。“别过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温建国说,“我不会伤害她。”
“你他妈骗了我十一年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骗了。”
我冲上去,一巴掌甩在他脸上。他没躲。
“这一下,欠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呢?”我说。
“还有?”他想了想,“你妈的事,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你都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从一开始就知道。”
沈砚拉我。“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爸,骗了我十一年,现在突然活了,站在我面前,让我冷静?”
温建国放下茶杯。“你妈让我看着你。”他说,“她说你会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装死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装死,才能让你找到她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你们夫妻俩真有你的。”
沈砚皱眉。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“哪边都不是。”温建国说,“我是时间线的守门人。你妈是守护者,我是守门人。她负责稳定,我负责开关。”
“开关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时间线的开关。”
“所以你能让它崩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也能让它不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死了,”他说,“时间线暂时稳了。但只是暂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得选。”他说,“要么,你留下,时间线会慢慢修复,但你会忘记一切。要么,你走,去另一条时间线,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守着这条线。”
“沈砚呢?”
“他跟你走。”温建国说,“他是你的锚点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走。”温建国说,“这条线已经坏了。你在这儿,只会让它继续崩。”
“怎么崩?”
“你妈死了,守护者没了,时间线会慢慢塌。”他说,“你留下,会跟着一起塌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们是守门人,塌不了。”
沈砚开口。“我陪她。”
“好。”温建国说,“你陪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另一条时间线。”他说,“那边,你妈还活着,你爸也活着。你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这边呢?”
“这边会消失。”他说,“像没存在过。”
我回头看沈砚。
“你愿意?”我说。
“愿意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温晴。”他说,“不是别人。”
我哭了。
“别回头。”温建国说,“记住,别回头。”
他打开一扇门。
门里是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拉住沈砚的手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进光里。
身后传来温建国的声音。
“晴晴,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光越来越强。
然后,我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“温晴。”
是我妈。
活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