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着顾景川的消息。
一夜没睡。
翠竹端来早膳,我一口没动。
“小姐,您脸色很差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摆摆手,“你去门口守着,谁来了都拦着。”
她应了声,退出去。
我盯着窗外,心跳得像擂鼓。
娘的仇,娘的遗信,娘的命……全压在顾景川身上了。
离谱。
我居然信他。
但没别的办法。
二姨娘和沈知柔已经疯了,她们敢在祠堂动手,就敢在饭里下毒。
我不能再等了。
午时刚过,顾景川翻墙进来了。
他脸上带着伤,袖子破了一道口子,血渗出来。
“信呢?”我直接问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,递给我。
“你爹的暗格有机关。”他说,“我差点栽了。”
我没接话,接过信,手在抖。
打开。
是娘的笔迹。
“知意吾儿:若你见此信,为娘已不在人世。沈府与顾家联手害我,因我发现了地契的秘密。柳巷整条街,底下埋着前朝军械库。你爹和顾家想据为己有,谋反。为娘不肯同流合污,他们便下毒手。你务必守住地契,莫让奸人得逞。切记,切记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军械库?
谋反?
妈的。
这哪是争家产,这是要灭九族啊。
“你看完了?”顾景川问。
“看完了。”我抬头,眼睛发红,“你知道这事?”
“我爹临死前说了。”他苦笑,“他说顾家欠你娘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你来赎罪?”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,我不想你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烧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烧了这信。”我冷静下来,“留着只会害死更多人。地契在我手上,军械库的秘密只有我知道。我要用这个,跟他们做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保命。”我说,“保住沈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命。”
顾景川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他们想谋反,我就让他们谋不成。我要把地契献给朝廷,换一个清白。”
“你爹会杀了你。”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他是杀我娘的凶手。”
顾景川沉默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接下来的事,我自己来。”
他摇摇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保重。”他说完,翻墙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封信。
火折子亮起,信纸卷曲,化成灰烬。
娘的仇,我记住了。
现在,该轮到他们了。
门外突然传来翠竹的声音:“小姐,二姨娘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二姨娘笑着走进来。
“知意啊,娘来看你了。”
我看着她,也笑了。
“二姨娘,您来得正好。”我说,“我有件事,想跟您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地契的事。”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我等着她的反应。
这局棋,该收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