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姨娘笑得真好看。
像是真的来看我似的。
“知意啊,娘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好。”她坐下,拍了拍我的手,“特地炖了燕窝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碗燕窝。
白得晃眼。
“二姨娘有心了。”我也笑,“不过我这人,最近吃不得甜食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怕被毒死。”
她的笑容僵了那么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。”她又笑了,“娘还能害你不成?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我说,“毕竟,我娘就是这么死的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翠竹站在门口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二姨娘的脸色变了变,又恢复了。
“知意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,“就是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二姨娘,您来,不只是为了送燕窝吧?”
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什么。
像是试探。
又像是算计。
“知意啊,娘听说,你找到你娘的遗物了?”
哦。
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,“不过是一些旧首饰,不值钱。”
“是吗?”她笑了笑,“那能不能让娘看看?”
“看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放下茶杯,“我已经烧了。”
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僵住了。
“烧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烧给我娘了。”
我真服了,她居然还信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二姨娘,您还有事吗?”我问,“没事的话,我想歇了。”
她站起来,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。
“知意,你变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二姨娘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我娘的仇,我会报。”我说,“您最好,离我远点。”
她没说话,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碗燕窝。
翠竹走过来,小声问:“小姐,这燕窝怎么办?”
“倒了。”我说,“喂狗。”
“是。”
她端着碗出去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娘的仇,快了。
但今晚,我得先睡个好觉。
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像一只眼睛。
盯着我。
我笑了笑,吹灭了灯。
黑暗里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