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想着明天怎么查母亲的事,翠竹推门进来了。
她端着茶,低着头,动作跟平时一样轻。
“小姐,喝口茶吧。”
我接过杯子,没喝,盯着她看。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翠竹,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
“小姐,奴婢从小就跟您了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我说,“十年啊。”
她没说话,手在袖子里攥着。
我放下杯子,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那你说,我娘死的时候,你哭了吗?”
她一愣。
“哭……哭了。”
“是吗?”我笑了笑,“我怎么记得,那天你不在。”
她的脸白了。
“小姐,我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,“匿名纸条是你写的吧?”
她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慌乱。
“小姐,不是我!”
“那你为什么提醒我小心翠竹?”我逼近一步,“你就是在提醒我小心你自己,对吧?”
她嘴唇哆嗦,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翠竹,我给你个机会。”我说,“说实话。”
她跪下了。
“小姐,我……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谁逼你?”
“二姨娘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她抓了我弟弟,说我要是不帮她,就杀了他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帮什么?”
“偷您的信,还有……还有在您茶里下药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下药?”
“是。”她哭着说,“但我没下!我不敢!小姐,我真的不敢!”
“那纸条呢?”
“纸条是我写的,我想提醒您,又不敢明说。”
我站起来,背对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娘怎么死的吗?”
她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小姐,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我回头看她,“你弟弟在哪儿?”
“二姨娘把他关在城西的一个宅子里。”
我眯起眼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那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小姐您说。”
“我娘死那天,你在场吗?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在。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她低下头,犹豫了很久。
“我……我听说,那天顾少爷来过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顾景川?”
“是。”她小声说,“有人看见他进了夫人的院子,没多久,夫人就……”
我攥紧拳头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顾景川早就掺和进来了。
“小姐,您别生气。”翠竹哭着说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我说,“我不怪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,“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继续给二姨娘报信。”
“啊?”
“就说,我已经开始查母亲的事了,而且,我找到了证据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我笑了笑,“她们想玩,我陪她们玩到底。”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黑暗里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快了。
都快了。
翠竹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“小姐,我一定办好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去吧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小姐,您真的不怪我?”
“怪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恨那些逼你的人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,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杯茶。
没下药。
算她还有点良心。
但顾景川……
我娘的死,跟他有关。
那地契的事,就更复杂了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明天,得去城西那个宅子看看。
顺便,会会二姨娘。
她以为她赢了?
离谱。
我笑了笑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