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钥匙往回走,心里翻江倒海。
娘的遗信,黑影,还有那把钥匙……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快到院门口时,翠竹迎上来,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二姨娘那边……又派人来了,说让您今晚去正厅,老爷也在。”
我冷笑。
又来?
“说是什么事了吗?”
“没说,但来的是二姨娘身边的赵嬷嬷,脸色不好看。”
我点点头。
行,去就去。
反正撕破脸了,我怕什么?
我换了身衣服,带上翠竹,往正厅走。
路上,我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黑影。
是谁?
二姨娘的人?不可能,她的人我大多认得。
顾景川的人?有可能,那家伙阴魂不散。
但如果是顾景川的人,为什么不直接动手?
我越想越乱。
到了正厅,沈知柔坐在二姨娘旁边,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沈老爷坐在主位,脸色铁青。
“跪下!”
我一进门,沈老爷就拍桌子。
我站着没动。
“爹,我又做错什么了?”
“你还敢问?你今天去祠堂做什么了?”
我心里一紧。
妈的,被发现了?
“我去祭拜我娘,不行吗?”
“祭拜?那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的?”
“我光明正大去的,谁偷偷摸摸了?”
沈知柔抽抽搭搭地开口:“姐姐,你就别嘴硬了,有人看见你从祠堂出来时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……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派人跟踪我?”
“我没有!”沈知柔眼泪掉下来,“是赵嬷嬷路过时看见的。”
赵嬷嬷?
我看向二姨娘,她低着头,不说话。
行,真有你们的。
“我拿的是我娘的遗物,怎么了?”
“遗物?”沈老爷皱眉,“你娘的遗物都在库房,祠堂里哪来的遗物?”
“我娘生前放在佛龛下的。”
沈老爷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,还有一把钥匙。”
我不打算瞒了。
反正瞒不住,不如摊开说。
“信上说什么了?”沈老爷追问。
“说我娘是被顾家和沈家联手害死的。”
话音刚落,整个正厅安静了。
沈知柔脸色发白。
二姨娘猛地抬头。
沈老爷愣住。
“胡说!”沈老爷吼道,“你娘是病死的!”
“是吗?那我娘为什么要在信里写这些?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有人伪造的!”
“伪造?我认得我娘的笔迹。”
沈老爷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二姨娘突然开口:“知意,你娘的事,我们都很难过,但你这样诬陷你爹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我诬陷?那你们为什么怕我去祠堂?”
“谁怕了?”
“不怕?那为什么派人跟踪我?”
二姨娘脸色一僵。
沈知柔插嘴:“姐姐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血口喷人?那你说说,赵嬷嬷为什么在祠堂外面?”
“她……她是路过!”
“路过?祠堂在后院最深处,她一个管厨房的嬷嬷,路过那里做什么?”
沈知柔哑口无言。
我看向沈老爷。
“爹,我只问你一句,我娘的死,你到底知不知道?”
沈老爷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那你为什么拦着我去祠堂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够了!”二姨娘站起来,“沈知意,你够了!你娘死了这么多年,你非要搅得家宅不宁吗?”
“家宅不宁?是你们先害我娘的!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我娘的信就是证据!”
“那信是假的!”
“那你敢不敢让我开棺验尸?”
二姨娘脸色彻底变了。
沈老爷也愣住了。
“开……开棺?”
“对,开棺验尸,查清楚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疯了!”沈知柔尖叫,“那是你娘!你竟然要开棺?”
“正因为是我娘,我才要还她一个公道!”
正厅里乱成一团。
沈老爷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老了十岁。
二姨娘和沈知柔互相使眼色。
我站在原地,心跳得厉害。
我知道,这一闹,我跟沈家彻底决裂了。
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我娘的命,不能白丢。
“既然你们不答应,那我明天就去衙门告状。”
“你敢!”沈老爷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时,沈老爷喊住我。
“知意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我会查。”
“查?你查了这么多年,查出什么了?”
沈老爷沉默。
我冷笑一声,推门出去。
刚出院门,一个黑影从暗处冲出来。
我吓了一跳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顾景川。
他站在月光下,脸色阴沉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听说你去祠堂了?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沈知意,你别犯傻。”
“我犯不犯傻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你娘的事,比你想象的要复杂。”
“所以呢?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,但不会告诉你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警告你,别查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查下去,会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是在关心我?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。”
“那你还真是好心。”
我绕过他,往前走。
他追上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放手!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说放手!”
我甩开他。
“顾景川,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,但我告诉你,我娘的死,我一定要查清楚。”
“你查不清楚的。”
“那就走着瞧。”
我快步离开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知意,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院里,翠竹迎上来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下来,喝了口茶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,是气的。
顾景川那个混蛋,到底知道什么?
为什么所有人都拦着我查我娘的事?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不行,我得尽快去城东当铺。
那把钥匙,说不定能解开所有谜团。
我站起来,准备换衣服。
突然,门外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”
是翠竹的声音。
我冲出去。
院子里,翠竹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血,流了一地。
我愣住了。
“翠竹!”
我跑过去,抱起她。
“小姐……小心……有人……”
翠竹说完这句话,眼睛闭上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妈的,是谁?
我抬头,看向四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月光,照在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