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醉香楼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顾景川坐在二楼雅间，桌上摆着酒菜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
我没坐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先坐下。”
“不坐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你娘的死，我爹确实参与了。”
“但我没说凶手是他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家内部，有人跟你爹合作。”
“那个人，不是二姨娘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不是二姨娘？
那是谁？
“你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一点。”
他放下酒杯。
“你爷爷的贴身管事，陈伯。”
“他跟顾家，有旧。”
陈伯？
我愣住。
那个在沈府待了三十年的老人？
“证据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说？”
“凭我爹临死前，提过这个名字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他说，陈伯是他安插在沈家的眼线。”
“当年你娘的死，就是他传的消息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“但你现在，还能信谁？”
我真服了。
他说的对。
我身边，全是鬼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陈伯在沈府根深蒂固，动他，得先拿到证据。”
“怎么拿？”
“他每个月十五，会去城西的茶馆。”
“跟顾家管家见面。”
“今天是十四。”
“明天，你可以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我爹的死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你会来的。”
他拉开门，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妈的。
又是这套。
我坐回椅子上，倒了杯酒。
陈伯。
那个总对我笑的老头。
居然是他。
我喝了一口酒。
辣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翠竹在楼下等我。
回去的路上，她问我。
“小姐，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那您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陈伯的脸。
明天，我到底去不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