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躺下。
门就被踹开了。
不是推,是踹。
木门撞在墙上,哐当一声。
我翻身坐起来,手摸到枕头下的剪刀。
“沈知意。”
是顾景川。
他站在门口,月光从背后照进来,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我握紧剪刀。
“我娘的事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他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你娘的死,跟我爹有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娘不是病死的。”他声音很低,像怕被人听见,“是被我爹害死的。”
“你放屁!”
我站起来,剪刀指着他的脸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他苦笑,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!”
“你娘死前半个月,我爹去过你府上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前世,娘死前半个月,确实有人来过。
但我不知道是谁。
“你爹来干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但第二天,我爹就病倒了,一直到现在都没好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娘的死,不是意外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你娘手里有一样东西,我爹想要。”
“地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爹也想要地契?”
“不是也。”他纠正,“是本来就该是他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块地,原本是我家的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你家的?”
“二十年前,我爹跟你爷爷打赌,输掉了那块地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你娘的死,跟我爹有关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骂什么?”
“骂你爹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还有心情开玩笑?”
“不然呢?”我瞪他,“我哭?我哭就能把我娘哭回来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所以,你跟我说这些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
“对,一起查清你娘的死因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爹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爹?”
“他病得说不出话。”
“所以你就来找我?”
“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脸很白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谁?”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“那好。”他转身,“明天晚上,醉香楼,我等你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会来的。”
他拉开门,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握着剪刀。
手在抖。
我娘的死,跟顾家有关?
那沈家呢?
我爹知道吗?
二姨娘知道吗?
沈知柔知道吗?
我坐回床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娘的遗信里,只说了沈家和顾家联手。
但没说具体是谁。
现在顾景川说他爹是主谋。
那沈家呢?
是谁?
我爹?
还是爷爷?
我躺下来。
盯着天花板。
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翠竹进来。
“小姐,您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张嬷嬷的事,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张嬷嬷最近跟顾家的管家走得近。”
顾家?
又是顾家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翠竹退出去。
我坐起来。
顾景川,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真有你的。
我决定去醉香楼。
不是为了他。
是为了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