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远,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”
老婆林晓摔了手机。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。
我愣在玄关,手里还攥着刚买的扳手。
“我……我看楼下王婶家水管漏了,帮她拧了一下。”
“拧一下?你拧一下拧了俩小时?”林晓眼眶红了,“你知不知道今天咱闺女幼儿园亲子活动?你答应好的!”
我张了张嘴。
操,真忘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周远,你三十了!三十了还天天混日子!上班摸鱼,回家躺尸,现在倒好,跑去给别人修水管?你逗我呢?”
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知道她憋了很久了。
“那水管漏得厉害,王婶一个人住……”
“行,你伟大,你善良,你有爱心!”林晓抓起包,“那你自己过吧!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,扳手硌得手心疼。
手机亮了。王婶发来微信:“小周啊,太谢谢你了,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突然觉得特没劲。
修个水管,修出个离婚危机。
真有你的。
我蹲下来捡碎手机屏幕。
玻璃碴子扎进手指,血珠子冒出来。
疼。
但没心里疼。
我他妈到底在干嘛?
三十岁,没存款,没升职,老婆要跑。
唯一拿得出手的——会修水管?
操。
我站起来,把扳手扔进工具箱。
明天还得上班。
日子还得过。
但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,是周师傅吗?王姐说你修水管特利索,我家马桶也堵了,你能来看看不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周师傅”?
我什么时候成师傅了?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打错了”。
但话到嘴边,变了。
“行,明晚七点,地址发我。”
挂完电话,我瞅了眼工具箱。
里面躺着扳手、生料带、管钳。
我突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