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。
说家里有事。主管看了我一眼，没多问。
反正我这种透明人，请不请假都一样。
到学校的时候还早，才两点四十。
朵朵三点二十放学。
我在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柠檬水，找了个能看见大门的位置坐下。
掏出手机看了眼。
林晓没发消息。
我也不敢发。
怕她还在气头上。
也怕她说你别来了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陆陆续续有家长来了。
有开车的，有骑电动车的，有走路来的老太太。
他们互相打招呼，聊孩子成绩，聊补习班。
我谁也不认识。
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。
结婚这么多年，朵朵的学校我就来过两次。
一次是开学，一次是家长会。
那次家长会我还迟到了。
林晓当时没说什么，回家也没说什么。
只是从那以后，家长会都是她去。
操。
我喝了口柠檬水，酸得牙疼。
三点二十，学校铃声响了。
大门打开，孩子们一窝蜂涌出来。
我赶紧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眼睛盯着人群找朵朵。
她今天穿的是粉色外套，林晓早上给她穿的。
我记得。
人越来越多。
小孩子的笑声、喊声、家长的叫声混在一起。
我看见了。
朵朵背着书包，低着头往外走。
旁边跟着一个老太太——应该是林晓她妈。
我岳母。
她牵着朵朵的手，跟旁边另一个家长说话。
我张了张嘴。
没喊出来。
朵朵走到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她看见了我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松开岳母的手，朝我跑过来。
“爸爸！”
她扑到我腿上，抱着我的腰。
我蹲下来，把她抱起来。
“朵朵。”
“爸爸你怎么来了？”她眼睛亮亮的。
“爸爸来接你。”
岳母走过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周远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接朵朵。”
“晓晓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撒谎。
岳母看了我几秒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那我先回去了。朵朵，跟妈妈说你爸接你。”
“好！”
岳母走了。
我抱着朵朵，往停车场走。
“爸爸，昨天你怎么没来？”她小声问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爸爸昨天……有点事。”
“妈妈说你在修水管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修水管好玩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下次你带我去修水管好不好？”
我愣了下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带她吃了肯德基。
她吃了两个鸡翅，一个蛋挞，半杯可乐。
然后趴在桌上画画。
画的是三个人。
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，一个中间。
“这是爸爸，这是妈妈，这是我。”她指着画说。
“为什么爸爸妈妈中间有空？”
“因为你们吵架了。”她说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朵朵……”
“爸爸，你和妈妈会和好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抱住她。
“会。”
晚上送她回家。
林晓开的门。
她看见我，没说话。
“朵朵吃了肯德基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……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她叫住我。
“明天那个热水器，你去修吗？”
我愣了下。
“去。”
“几点？”
“下午。”
“我明天休息。”她说，“朵朵送我妈那，我……跟你去看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行。”
她关上门。
我站在门口，站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下。
是林晓发的消息：
“朵朵说，你答应带她修水管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明天下午。
热水器。
还有她。
搞毛啊。
日子好像没那么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