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我站在林晓家楼下。
她下来的时候，换了件旧T恤，头发扎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客户家，是个老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，看见我俩，愣了一下。
“周师傅？”
“嗯。”
她打量林晓，“这你老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哟，两口子一起干，少见。”
林晓脸红了。
热水器在厨房，我拆开面板，检查点火器。
林晓站在旁边，递工具。
“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
她忽然说：“你手挺稳。”
“练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练的？”
“就这几天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拆到一半，发现不对劲。
热水器的进水管接口，有个很隐蔽的裂缝。
这裂缝不是老化造成的。
是人为的。
用螺丝刀撬过的痕迹。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晓问。
“没事。”
我继续拆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房子，是上周那个电话里的客户。
那个叫我“周师傅”的人。
那个让我第一次上门修水管的人。
妈的。
这热水器，是他故意弄坏的。
为什么？
“周师傅？”中年女人探头进来，“能修吗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，“换个进水管就行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百。”
“行。”
我换好管子，试了试，热水出来了。
收了钱，下楼。
林晓跟着我，突然说：“你刚才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手抖了一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她愣了下。
“什么电话？”
“就是……第一个叫我周师傅的。”
她摇头，“不认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周远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但我知道，有事。
那裂缝太新了。
像是刚撬的。
像是有人故意让我来修。
可是谁呢？
为什么？
手机震了。
是那个号码。
那个第一次打给我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师傅，活干完了？”
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帮你？”他笑了，“我在帮你吗？”
“你故意弄坏热水器，让我来修。”
“聪明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周远。”他说，“你老婆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我看向林晓。
她站在路边，看着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去查查她手机。”他说，“上周四晚上十点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林晓走过来。
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打错了。”
“周远，你脸都白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骗我，右边眉毛就跳一下。”
我摸了下眉毛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回家。”
我跟着她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。
上周四晚上十点。
林晓在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