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嗡嗡的。
赌债?
搞毛啊。
“多少?”我问。
“八万。”林晓声音发抖,“我……我去年开始玩的,一开始赢了几千,后来就……就输了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吧?”我吼出来。
她没反驳。
“八万块,你瞒着我?你去仓库拿钱还债?谁给你的钱?”
“同事……李哥。他借我的。”
“李哥?”我冷笑,“就是你那个同事?上周四晚上十点,你们在仓库里干嘛?”
“他给我钱,我写了借条。”
“你逗我呢?借条?你当我是傻子?”
“真的,周远,真的就是这样。”她哭得更凶了,“我不敢告诉你,我怕你生气,我怕……我怕你会不要我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钥匙呢?305的钥匙?”
“那是仓库钥匙,李哥给我的,说万一需要再去拿东西方便。”
“照片呢?酒店大堂的照片?”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谁拍的。周远,你相信我,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我靠在墙上,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在家。”
“等我。”
挂了电话,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。
八万块。
赌债。
她怎么就……
抽完烟,我打了个车回家。
进门的时候,林晓坐在沙发上,眼睛红肿。朵朵已经睡了。
我走过去,坐在她对面。
“说说吧,从头说。”
她低着头,开始讲。
去年年底,她跟同事去澳门玩,第一次进赌场,觉得新鲜。赢了五千,高兴坏了。后来自己偷偷去,输了。想翻本,越陷越深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怕你骂我,怕你看不起我。”
“我是你老公!”
“我知道,可你……你那段时间天天加班,回家就玩手机,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耐烦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说得对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我已经跟李哥说好了,每个月还他五千,分十六个月还清。”
“利息呢?”
“没利息。”
我盯着她:“你确定?”
她点头。
“那个陌生电话,”我说,“打给我的人,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手机,翻出那个号码,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妈的。”
林晓抬头看我:“周远,你……你还要我吗?”
我没回答。
我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。
楼下路灯昏黄,街上没人。
我想起朵朵画的那张画,爸爸妈妈中间有个空。
空。
我转身走回客厅。
“明天,”我说,“我跟你一起去见李哥。把这笔账搞清楚。”
林晓愣住。
“然后,”我看着她,“你写个保证书,这辈子别再碰赌。”
她哭了,点头。
我坐到她旁边,伸手搂住她。
她靠在我肩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不是我的。
是林晓的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谁?”
“李哥。”
“接。”
她接通,开了免提。
“林晓,”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,不急不慢,“钱到位了吗?明天是最后期限。”
“不是说好每个月还吗?”
“那是之前说的。现在情况变了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你老公不是查你吗?我怕他报警。所以,明天之前,八万块,连本带利,九万二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明天中午十二点,老地方。不然,我把照片发给你老公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我开口。
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周师傅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呵,”他笑了,“你终于露面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想怎么样。就是想让你知道,你老婆欠我钱,你女儿的画,画得不错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你敢动我女儿试试?”
“别紧张,周师傅。我只是提醒你,明天中午,带钱来。不然,后果自负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和林晓对视。
她脸色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