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攥着纸条,站在老仓库门口。
夜风呼呼的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“陈建国只是棋子。”
操。
搞毛啊。
他爸的事,到底牵扯了多少人?
手机响了。
磊子打来的。
“喂,你妈睡了,你那边咋样?”
“有人留了张纸条。”
“写的啥?”
“说我爸的事,陈建国只是棋子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逗我呢?”磊子声音有点发虚。
“我像是开玩笑?”
沈铮把纸条装进口袋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没人。
他突然觉得累。
从工地到泰国,从合同到账本。
他妈的,绕了一大圈。
结果呢?
还是没摸到根。
“明天你打算咋办?”磊子问。
“找陈建国。”
“直接摊牌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我陪你?”
“不用,你看着我妈就行。”
沈铮挂了电话。
他拦了辆车。
回到旧楼,已经半夜。
楼道里灯坏了。
他摸黑上楼。
开门,进屋。
没开灯。
他坐在沙发上,掏出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个名字。
他之前没注意。
现在看清楚了。
“刘德明。”
这名字,他见过。
在父亲当年的通讯录里。
刘德明。
当年恒达地产的创始人之一。
后来突然消失了。
沈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难道……
他掏出手机,搜了一下。
刘德明,十年前死于车祸。
车祸。
又是车祸。
赵明远也是车祸。
离谱。
太他妈离谱了。
他把账本合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第二天一早。
沈铮起床,洗了把脸。
他给陈建国打了个电话。
“陈叔,今天有空吗?”
“有啊,咋了?”陈建国声音还是那么温和。
“我想跟你聊聊我爸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,你来公司吧。”
沈铮挂了电话。
他换了件干净衬衫。
出门前,他看了眼茶几上的账本。
没带。
他怕自己忍不住。
到了公司。
陈建国的办公室在顶楼。
沈铮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桌上摆着茶。
“坐。”陈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沈铮坐下。
“说吧,啥事?”
沈铮盯着他。
“陈叔,我爸那笔转去泰国的钱,你知道吗?”
陈建国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知道。”
“是你让他转的?”
“不是。”
沈铮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?”
陈建国放下杯子。
“你爸自己转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欠了刘德明的钱。”
沈铮脑子嗡的一声。
刘德明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“刘德明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陈建国叹了口气,“但你爸欠他的钱,得还。”
“那合同呢?手印是假的。”
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合同是我签的。”
沈铮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承认了?”
“我承认。”陈建国看着他,“但你爸当时已经走了,公司要垮,我只能签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说了,你也不会信。”
沈铮攥紧拳头。
他盯着陈建国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心虚。
只有疲惫。
“那赵明远呢?他为什么死?”
“因为他知道太多。”陈建国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沈铮,你爸的事,比你想象的复杂。我只是个小角色。”
沈铮愣住。
他想起纸条上的话。
“陈建国只是棋子。”
“那谁是下棋的人?”
陈建国转过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得小心。”
“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沈铮沉默。
他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一刻。
他听到陈建国说了一句。
“你爸,是个好人。”
沈铮没回头。
他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。
他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刘德明。
死了十年的刘德明。
怎么还活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