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司珩在书房坐了一夜。
烟灰缸满了。
他盯着手机,屏幕亮了又暗。
陆薇的电话始终关机。
微信发出去的消息,像丢进了黑洞。
他打开她的朋友圈。
空的。
三天可见,啥也没有。
搞毛啊。
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。
阿姨早上来打扫,看见满地的碎纸,吓了一跳。
“沈先生,这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出去吧。”
阿姨没敢多问,退出去时悄悄看了他一眼。
沈司珩站起来,腿麻了。
他走到客厅,茶几上还摆着陆薇昨晚倒的那杯水。
凉透了。
他拿起来,一口喝完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他忽然想起她每次递水时,都会说一句“小心烫”。
废话。
但她说得很认真。
他拨了内线:“查一下陆薇的银行卡流水。”
助理一愣:“沈总,这……”
“查。”
十分钟后,助理回话。
“陆小姐昨晚在ATM取了五千块,然后买了张去C市的火车票。”
“火车票?”沈司珩皱眉,“她没坐飞机?”
“没有,她账户里还剩三万二,应该是……省着用。”
沈司珩沉默。
三年。
他给她的卡,她从来没动过。
每个月打进去的零花钱,她原封不动地存着。
离婚协议上写的财产分割,她只勾了“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”。
一分钱没要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助理不敢吭声。
“订机票,去C市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沈司珩挂了电话,上楼换了件外套。
路过书房时,他停了一下。
那盆被搬走的绿植,他后来让阿姨找回来,放在窗台上。
叶子有点蔫。
他走过去,用手指碰了碰土。
干了。
他接了点水,浇进去。
水渗下去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沈司珩,你逗我呢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以前她浇水的时候,他嫌烦。
现在他倒学会伺候了。
他转身出门。
车开到机场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今天是周六。
她以前每周六都会去菜市场,买新鲜的排骨,给他炖汤。
他每次都嫌腻。
但她还是炖。
后来他习惯了,喝完一碗,她会再盛一碗。
他从来没说过好喝。
现在他想说。
但没人炖了。
飞机起飞时,他看着窗外的云。
C市。
她老家在那儿。
她说过,她妈身体不好,她每个月都要寄钱回去。
他从来没问过她妈什么病。
也没问过她累不累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她昨晚的样子。
眼泪掉下来,她没擦。
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沈先生,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。”
照顾?
他照顾过她什么?
她生病了,他在陪白月光吃饭。
她生日,他在开会。
她一个人扛着行李搬进来,又一个人拖着箱子走。
他连送都没送。
“妈的。”他睁开眼,眼睛有点红。
空姐走过来:“先生,需要什么吗?”
“不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给我一杯温水。”
空姐端来水。
他喝了一口。
不烫。
正好。
但他忽然很想听那句“小心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