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司珩下了飞机。
C市小机场，连个像样的出租车队都没有。
他站在出口，手机翻出陆薇老家的地址。
那是她填入职表时写的。
他从来没看过。
现在看了。
老旧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他打车过去，路上给助理发消息：“查一下陆薇母亲在哪家医院。”
助理回得很快：“沈总，陆薇母亲昨天下午住院了，C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沈司珩愣了。
她昨天上午到家，下午她妈就住院了。
她连个消息都没给他发。
不对。
她发了。
他翻微信。
没有。
他翻短信。
也没有。
他忽然想起，她昨晚关机前，给他打过电话。
他没接。
因为他在陪林悦吃饭。
“沈先生，您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他下车，看见那栋楼。
灰扑扑的，墙皮脱落。
她在这儿长大的。
她从来没抱怨过。
他上楼，敲门。
没人应。
邻居开门：“找谁？”
“陆薇。”
“薇薇啊，她妈住院了，她去医院了。”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院，住院部七楼。”
沈司珩转身就走。
到了医院，他找到病房。
门半掩着。
他听见陆薇的声音。
“妈，您别担心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离了婚，沈家那边……”
“妈，我们离婚了，但我有存款。”
“那点存款够什么？你爸的债……”
“妈！”
沈司珩推门进去。
陆薇看见他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妈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陆薇的声音很冷。
“陆薇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她妈看看他，又看看陆薇：“薇薇，这位是……”
“妈，他是沈司珩。”
她妈愣了愣，然后说：“沈先生，谢谢你来看我们，但薇薇已经……”
“妈！”陆薇打断她，“您别说了。”
沈司珩走上前：“阿姨，我是来接薇回A市的。”
陆薇笑了。
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沈司珩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滚。”
“陆薇……”
“我说你滚！”
她妈咳嗽起来。
陆薇赶紧去倒水。
沈司珩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陆薇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人。
她那么瘦。
三年了，他从来没发现。
“陆薇，你爸的债，我来还。”
陆薇转身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来还。”
“沈司珩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她妈又咳嗽了。
陆薇把水端过去，喂她妈喝。
沈司珩看着她。
她转头：“你走，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妈的，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？”
她爆粗口了。
他忽然想笑。
她以前从来不说脏话。
“陆薇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司珩，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搬进来，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生病，一个人扛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，疼不疼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你跑来跟我说错了？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晚了。”
沈司珩上前一步。
她退后一步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陆薇……”
“你再过来，我叫保安了。”
她妈在病床上叹了口气。
“薇薇，让他把话说完。”
“妈！”
“让他说。”
沈司珩看着陆薇。
“离婚协议我撕了。”
“我签了。”
“我没签。”
“你撕了就是没签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他妈不讲道理！”
“我就是不讲道理。”
陆薇气得发抖。
她妈又咳嗽了。
医生推门进来：“病人需要休息，家属请出去。”
陆薇说：“我留下。”
沈司珩说：“我出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陆薇，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走廊里，他靠在墙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悦。
他接起来。
“司珩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C市。”
“你去C市干什么？”
“接我老婆回家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挂了。
沈司珩看着手机。
他忽然笑了。
原来说“我老婆”这三个字，这么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