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睁开眼。
天是灰的。
他躺在一堆碎石上。
胸口不疼了。
但心里空了一块。
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沈夜转头。
是那个老头。
他爷爷的那缕魂。
“我爸呢？”沈夜问。
老头没说话。
指了指地上。
地上有个坑。
坑里有一堆灰。
灰里插着一把剑。
封魂剑的碎片。
“他炸了。”老头说。
“把自己炸了。”
“禁咒在他身上。”
“他引爆了。”
沈夜坐起来。
腿在抖。
“那东西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老头说。
“它爹也跑了。”
“你爸炸伤了它们。”
“但没死。”
沈夜沉默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爸。”
“他就这么没了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你爸留了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——”老头顿了顿。
“别去找它爹。”
“跑。”
“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沈夜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跑？”
“我往哪跑？”
“它爹能追我到天涯海角。”
老头没接话。
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“你爸给你的。”
沈夜接过来。
玉佩是温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沈”。
“这有什么用？”沈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
“你爸没说。”
“他只说——”
“等你到了绝路。”
“就捏碎它。”
沈夜握紧玉佩。
“那我现在就是绝路。”
他用力一捏。
玉佩没碎。
反而烫了一下他的手。
沈夜松手。
玉佩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里面滚出一颗珠子。
珠子是黑色的。
上面有裂纹。
像眼睛。
沈夜捡起来。
珠子突然发光。
光里出现一张脸。
是他爸的脸。
“儿子。”他爸说。
“你终于找到这步了。”
“这珠子是吞天兽的第三只眼。”
“它爹怕这个。”
“但用一次就废。”
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沈夜愣住。
“第三只眼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他爸笑了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你爷爷给我的。”
“他让我藏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但你太小。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“所以我藏在玉佩里。”
“现在给你了。”
沈夜眼眶红了。
“爸——”
他爸的脸开始模糊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活够了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学我。”
“别学你爷爷。”
“当个普通人。”
“娶个媳妇。”
“生个娃。”
“别碰这破井。”
脸消失了。
珠子碎成粉末。
沈夜跪在地上。
手撑着地面。
“我恨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恨你们所有人。”
老头走过来。
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你妈。”
沈夜抬头。
“我妈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你爸炸之前说的。”老头说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被关在它爹的老巢里。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沈夜站起来。
“它爹的老巢在哪？”
老头指了指东边。
“天裂开的地方。”
“你敢去吗？”
沈夜没说话。
他捡起地上的碎片。
封魂剑的碎片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