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跟着老头往东走。
天裂开的地方,黑气像瀑布一样往下淌。
路上没人。
连鸟都没有。
“你妈关在哪?”沈夜问。
老头没回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带路?”
“我只知道大概方向。”
沈夜停下。
“你耍我?”
老头转身,脸很平静。
“你爸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第三只眼,不是用来打架的。”
沈夜皱眉。
“那是干嘛的?”
“开门。”
“开什么门?”
老头指了指天上。
“它爹的老巢,在另一个空间。”
“没有眼,你进不去。”
沈夜摸了摸额头。
那里有点烫。
“怎么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没说。”
“他说你到了自然知道。”
沈夜真想骂人。
妈的,又是这套。
什么都是到了自然知道。
他爷爷这样。
他爸这样。
现在这老头也这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头没理他。
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。
前面出现一座山。
山不高。
但山腰有个洞。
洞里冒白光。
“到了?”沈夜问。
“不是。”老头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沈夜犹豫了一下。
但脚已经往那边走了。
洞口不大。
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。
老头先钻。
沈夜跟在后面。
洞里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等眼睛适应了,沈夜看到洞中间有个东西。
一个石台。
台上放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有人。
不是他。
是个女人。
女人浑身是伤,被铁链锁着,跪在地上。
沈夜心跳加速。
“妈?”他喊了一声。
镜子里的人抬头。
脸很模糊。
但沈夜知道是她。
“夜儿?”
声音很弱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妈!”
沈夜伸手去抓镜子。
手穿过去了。
镜面像水一样荡开。
“别碰!”老头喊。
晚了。
沈夜的手被吸住。
整个人往镜子里拉。
老头一把抓住他肩膀。
“松手!”
“我松不开!”
镜子里,他妈站起来。
“夜儿,别来。”
“这是个陷阱。”
“你爷爷当年就是被这镜子骗进来的。”
沈夜脑子一炸。
“什么?”
“这镜子是它爹设的。”
“专门钓沈家人。”
“你爸知道,所以他一直不让你来。”
沈夜回头。
老头还在拉他。
但老头的身体在变淡。
“你也是假的?”沈夜问。
老头笑了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爸让我带你来的。”
“他说,只有被骗一次,你才知道真假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“你爸说,第三只眼的用法,就是被骗。”
“被骗的时候,眼才会开。”
话音刚落。
沈夜额头一阵剧痛。
第三只眼裂开了。
不是肉。
是光。
白光从他额头射出。
镜子碎了。
他妈的身影消失。
沈夜摔在地上。
满头是汗。
老头坐在旁边,喘着气。
“你爸真是狠人。”
“连自己儿子都算计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
他摸了摸额头。
那里多了一道竖纹。
不疼了。
但能感觉到。
像一只眼睛。
“现在去哪?”他问。
老头指了指东边。
“天裂的地方。”
“你妈在那。”
沈夜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他没停。
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洞。
外面天更黑了。
东边的裂口在变大。
黑气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大。
像一座山。
沈夜看着那边。
额头上的竖纹开始发烫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来。”
“来见我。”
是他妈的声音。
但沈夜知道。
不是她。
是它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