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说东边。
沈夜就往东走。
额头那道竖纹烫得厉害。
像有人拿烙铁按着。
“你妈真在那？”他问。
老头没吭声。
走了大概三里地。
前方出现一座石桥。
桥断了。
河水是黑的。
黑得像墨。
沈夜停下。
“过不去。”
老头看了看河水。
“你妈能过。”
“废话。”沈夜火了，“她又不是人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也不是。”
沈夜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把你换走的时候。”老头说，“在你身上动了手脚。”
“你不是纯人。”
“有一半是吞天兽的魂。”
沈夜脑子嗡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骗我上瘾是吧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沈夜低头看河水。
水里映出他的脸。
额头那道竖纹在发光。
光里，有黑气。
像吞天兽身上的那种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夜蹲下。
“我爸到底还有多少事瞒我？”
“很多。”老头说。
“但有一件我现在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是被吞的。”
“她是主动进去的。”
沈夜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她当年发现吞天兽体内有禁咒。”老头说，“只有从里面才能解开。”
“所以她把自己献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沈夜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河里突然冒出气泡。
咕咚咕咚。
然后一只手伸出来。
白得像纸。
是个女人的手。
沈夜盯着那只手。
额头上的竖纹猛地一疼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过来。”
沈夜没动。
老头推了他一把。
“去啊。”
“她等了你二十年。”
沈夜咬牙。
然后跳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冷到骨头里。
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用力往下拉。
沈夜没挣扎。
他跟着那只手下沉。
沉到河底。
河底有个洞。
洞里亮着光。
沈夜游进去。
光越来越强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一个女人。
坐在石头上。
穿着白衣服。
脸很白。
但眼睛是黑的。
全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妈？”沈夜试探着叫。
女人点头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吹过。
沈夜鼻子一酸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吞天兽在哪？”他问。
女人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有个裂缝。
黑气从裂缝里冒出来。
“它爹也在里面。”女人说。
“但你别怕。”
“妈有办法。”
沈夜看着她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女人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伸手摸他的额头。
“你这只眼。”她说。
“能看见真相。”
“但真相有时候很疼。”
沈夜没说话。
女人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其实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沈夜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妈留下的一缕魂。”女人说。
“你妈二十年前就被吞天兽吞了。”
“魂都没剩。”
沈夜后退一步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她。”女人说。
“但也不是她。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沈夜脑子一片空白。
女人伸出手。
掌心有一块石头。
石头是红的。
像血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她说。
“这是禁咒的核心。”
“吞天兽想要它。”
“它爹也想要。”
“但你拿着。”
“它们就杀不了你。”
沈夜接过石头。
石头很烫。
烫得他手疼。
女人往后退。
退到裂缝边。
“妈？”沈夜喊。
女人摇头。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我只是她留下的话。”
“话说完。”
“我就散了。”
她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沈夜想冲过去。
但脚被什么缠住了。
低头一看。
是黑气。
从裂缝里伸出来的。
女人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记住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
沈夜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石头。
额头上的竖纹在疯狂跳动。
裂缝里。
传来一个声音。
低沉。
像从地底传来。
“把石头给我。”
沈夜抬头。
裂缝里。
一双巨大的眼睛在看他。
不是吞天兽。
是它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