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翻墙出营。
夜风冷得刺骨。
他摸黑往城西走，手一直握着刀柄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封信。
影字营的人，真还活着？
还是，有人冒充？
……
破庙到了。
庙门半开，里头黑漆漆的。
顾长风站在门口，没急着进。
他先听了听动静。
没人。
太安静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说。
没人应。
他皱皱眉，迈步进去。
庙里空荡荡的，供桌上积着灰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顾长风转身，刀已出鞘。
“别紧张。”
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个子不高，声音有点哑。
顾长风盯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影字营，代号‘鬼手’。”黑衣人说着，亮出一块令牌。
和之前老头那块，一模一样。
顾长风没放下刀。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老头临走前，让我盯着你。”黑衣人叹了口气，“他让我告诉你——北山那批粮，其实是三王爷的。”
顾长风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三王爷勾结北境铁骑，用粮换马。”黑衣人压低声音，“陈统领只是替罪羊。”
顾长风脑子有点乱。
三王爷？
他今天才见过那人。
看着挺随和的。
“证据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我这儿。”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，“但你别高兴太早——三王爷已经知道你在查他。”
顾长风接过账册。
翻了几页，脸色变了。
里面记得清清楚楚。
什么时候运粮，什么时候换马，谁经手。
甚至还有三王爷的亲笔信。
“卧槽。”顾长风骂了一句，“这老头……”
他刚想说点什么，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黑衣人低声道，“快走。”
顾长风把账册塞进怀里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断后。”
黑衣人说着，推了他一把。
顾长风从后窗翻出去。
刚落地，就听到庙里传来打斗声。
他咬咬牙，没回头。
跑。
……
跑出两条街，顾长风才停下来。
靠在墙上喘气。
他掏出账册，又看了看。
三王爷……
这名字，让他后背发凉。
一个亲王，勾结外敌。
这要是捅出去，整个朝廷都得地震。
但他现在，能怎么办？
去找大将军？
可大将军，真的可信吗？
顾长风有点烦躁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刚出狼窝，又入虎口。”
他把账册贴身藏好。
正准备回营，突然看到巷口站着个人。
是赵婉。
她抱着手臂，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顾长风一愣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一直跟着你。”赵婉走过来，“那个黑衣人，真信得过？”
“不信。”顾长风老实说，“但账册是真的。”
赵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长风说，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赵婉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顾长风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你刚才说，一直跟着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看到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没？”
赵婉想了想。
“个子不高，声音有点哑，左手好像缺根手指。”
顾长风心里一沉。
缺根手指？
他记得，老头提过一个人。
“鬼手”王七，十年前就死了。
那刚才那人……是谁？
他看向赵婉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顾长风感觉后背发凉。
他掏出账册，又翻了几页。
突然发现，纸张边缘有点不对。
太新了。
像是刚写的。
他愣住。
这账册……是假的？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被耍了。”
赵婉皱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顾长风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往回跑。
但破庙那边，已经安静了。
黑衣人不见了。
只剩地上，一摊血。
……
顾长风站在庙里，看着那摊血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人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要给他假账册？
三王爷，真的有问题？
还是，有人想借他的手，除掉三王爷？
他越想越头疼。
“走吧。”赵婉说，“先回去，从长计议。”
顾长风点头。
他收起账册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突然停下。
他回头，看了眼供桌。
上面，放着一封信。
他走过去，拆开。
里面只有几个字：
“账册是真的，但证据是假的。真正的证据，在京城。”
落款：影。
顾长风愣住。
这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