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沈屿没躲。
“我寄出去了。”
“但我又拿回来了。”
风呼呼地吹。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不是……你寄了,然后看到我跟林晨在一起,你又去要回来?”
“对。”
“搞毛啊你。”
我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个屁!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旁边遛狗的大爷看了我一眼。
我压低声音。
“所以那封信,现在在你那儿?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留着?”
“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拿出来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从钱包夹层里,抽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。
纸都泛黄了。
我接过来,没打开。
“你写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看吗?”
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
我展开。
字迹有点潦草。
开头第一句——
“顾念,其实我大一就注意到你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嘟囔了一句。
继续往下看。
他说他每次去图书馆都坐我斜对面。
说看我吃面会把汤喝干净。
说我笑起来眼睛会弯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写这些的时候,什么心情?”
“紧张。”
“手都在抖。”
我笑了。
但眼眶是红的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没收到,我也没再提。”
“我以为这就是命。”
我捏着那封信。
纸有点脆了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我想重新寄一次。”
“亲手交给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把信叠好,放进口袋。
“行。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。”
“林晨那边,我后来问过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照片背面涂掉的字,是他写的。”
“写的是——‘帮我追他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追谁?”
“追你。”
“他让我帮他追你。”
风又大了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那些照片……”
“是他想让我看到你。”
“他以为我喜欢你,想撮合我们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他自己呢?”
沈屿摇头。
“他说他不喜欢我。”
“那些话,是开玩笑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他没回答。
江面上,有艘船鸣了一声笛。
声音很长。
像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