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扶着王虎往山里走,血顺着王虎的手臂滴了一路。
“妈的,他们追得真紧。”王虎骂了一句。
“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沈淮说。
老陈在前面探路,刘掌柜断后。几个人摸黑走了半个时辰,终于找到个山洞。
沈淮把王虎放下来,撕开他的袖子看伤口。箭扎得挺深,血已经凝固了。
“得把箭拔出来。”沈淮说。
“拔。”王虎咬着牙。
沈淮深吸一口气,抓住箭杆,一使劲拔了出来。王虎闷哼一声,额头全是汗。
老陈递过来一块布,沈淮按住伤口。
“你那个兄弟,到底在哪儿?”沈淮问。
王虎缓了口气。“在……在青石镇。”
“青石镇?”刘掌柜皱眉,“那地方离这儿三十里,全是郑国公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虎说,“但他手里有东西,能扳倒郑国公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沈淮追问。
王虎摇摇头。“他没说,只说让我活着去找他。”
沈淮沉默了。
现在他们几个人,伤的伤,累的累,身上没多少银子,外面全是追兵。去青石镇,简直是送死。
“要不我们先躲几天?”刘掌柜提议。
“不能躲。”王虎说,“郑国公的人已经到黑风岭了,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老陈问。
王虎看着沈淮。“你敢不敢赌一把?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我那个兄弟,还活着。”
沈淮盯着王虎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只有决绝。
“好。”沈淮说,“天亮前赶到青石镇。”
几个人休息了一会儿,等王虎的血止住,又继续赶路。
山路难走,王虎又受了伤,走得慢。沈淮一直扶着,手都酸了。
“你那个兄弟,叫什么?”沈淮问。
“李四。”王虎说。
“就这名字?”
“嗯,以前在锦衣卫,是个百户。”
“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?”
王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他以前是郑国公的人。”
沈淮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以前替郑国公做事。”王虎说,“后来发现了账本的秘密,就跑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沈淮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那你让我们去找他,不是送死?”
“他不会害我。”王虎说,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沈淮不知道该不该信。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天亮前,他们终于到了青石镇。
镇上很安静,街上没人。沈淮按照王虎说的,找到镇西头一家铁匠铺。
门关着。沈淮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半张脸。
“谁?”
“李四在吗?”沈淮问。
那人打量了他们几眼,看到王虎,脸色变了。
“进来。”
几个人闪身进去。门关上。
铁匠铺里很暗,只有炉火还亮着。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,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脸上有道疤。
“王虎?”那人说。
“李四。”王虎笑了。
两个人抱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李四问。
“被郑国公的人追。”王虎说,“账本和玉佩都丢了。”
李四脸色一沉。“丢了?”
“被张千户拿走了。”沈淮插话。
李四看向沈淮。“你是谁?”
“他叫沈淮,救了我。”王虎说。
李四点点头,没多问。他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地砖,从下面拿出一个油布包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淮问。
“郑国公通敌的证据。”李四说,“当年我替他做事,偷偷留了一份。”
他把油布包打开。里面是一封信,还有几张地图。
沈淮拿起来看。
信上写着郑国公和北边部落的往来,约定贩卖兵器,换取马匹和金银。日期是去年秋天。
地图上标着几条路线,全是运送兵器的秘密通道。
“这能扳倒他?”沈淮问。
“不够。”李四说,“这只是小头,真正的大头在京城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郑国公背后还有人。”李四说,“朝里有人保他。”
沈淮脑子转得飞快。
如果郑国公背后还有人,那账本和玉佩就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你手里还有什么?”沈淮问。
李四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说吧。”王虎说,“他信得过。”
李四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“这是郑国公的密令。”李四说,“上面有他的印。”
沈淮接过来看。令牌是铜的,刻着一个“郑”字。
“有什么用?”
“有了它,可以调郑国公的亲兵。”李四说。
沈淮心里一惊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是我想干什么。”李四说,“是你要干什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手里有账本,有玉佩,现在又有令牌。”李四说,“如果你能活着到京城,这些东西就能让郑国公死。”
沈淮苦笑。
“活着到京城?”他说,“我现在连青石镇都出不去。”
“我能帮你。”李四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带我一起走。”
沈淮愣住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走?”
“因为郑国公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。”李四说,“我不想死。”
沈淮看着李四,又看看王虎。
王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沈淮说,“一起走。”
李四开始收拾东西。
沈淮靠在墙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现在手里有证据,有令牌,还有两个锦衣卫。但外面的追兵更多。
怎么去京城?
他不知道。
但总得试试。
“走。”沈淮说。
几个人从后门出去,消失在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