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散了。
顾宁站在一片空白里。
脚下是透明的。
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动。
黑水。
无尽的黑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风衣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还真让你打开了。”
顾宁回头。
风衣男站在那。
身上全是伤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风衣男笑，“我死了七次，早习惯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这门后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宁说。
“那你开个屁。”
“不开也得开。”
风衣男看着他。
“叶小禾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小蕊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风衣男叹气。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顾宁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钥匙。
钥匙在发光。
“这门是假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末世之门是假的。”
“那真的呢？”
“在下面。”
顾宁指脚下。
黑水里有个东西在浮。
像一扇门。
银色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风衣男说，“还得下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下去？”
“跳。”
顾宁说完就跳了。
他坠进黑水。
没挣扎。
往下沉。
黑水裹着他。
很冷。
但没窒息。
他看见那扇门了。
银色的。
门上刻着字。
“顾宁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是他的字迹。
他推开门。
门里坐着一个人。
他自己。
“坐。”那个顾宁说。
顾宁没动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那个顾宁笑，“你死了，我活着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早就死了。”
“第一次上公交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-1层。”
“被黑水吞了。”
“然后你成了拾得者。”
“但你不是第一个。”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我们是一个人。”
顾宁愣住。
“那叶小禾……”
“她杀的是我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“你只是我的影子。”
“影子？”
“对。”那个顾宁站起来，“你负责找碎片。”
“我负责开门。”
“现在门开了。”
“你可以消失了。”
他伸手。
手穿过顾宁的胸口。
顾宁低头。
看见自己的手在变透明。
“操。”他骂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那个顾宁说，“这就是命。”
顾宁笑。
“命你妈。”
他抓住那只手。
用力一扯。
那个顾宁被拽出来。
摔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影子。”顾宁说，“我是真人。”
“你才是影子。”
“你困在这太久了。”
“该出去了。”
他举起钥匙。
插进那个顾宁的胸口。
咔嚓。
那个顾宁碎了。
变成一堆黑水。
黑水里浮出第四枚碎片。
顾宁捡起来。
碎片上刻着字。
“第五枚在-500层。”
“等你。”
他抬头。
看见头顶有光。
电梯门开了。
风衣男站在里面。
“上来。”他说。
“叶小禾在下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也在黑水里。”
“被困住了。”
顾宁回头。
黑水里有一只手在伸。
是叶小禾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跳回去。
抓住那只手。
用力拉。
叶小禾被拽出来。
她浑身是黑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顾宁说，“走。”
他们冲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电梯开始上升。
数字跳得很快。
-500。
-400。
-300。
“不对。”风衣男说，“怎么还在负层？”
顾宁看数字。
-200。
-100。
-99。
电梯停了。
门打开。
外面是-99层。
小蕊站在那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