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拎着排骨到铺子门口。
门锁着。
铁链子缠了两圈。
搞毛啊。
我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心往下沉。
我绕到后巷。
窗户开着。
往里看。
陈叔坐在地上。
背靠着墙。
旁边倒着个空酒瓶。
“陈叔!”
他抬了抬眼皮。
没说话。
我翻窗进去。
酒味呛人。
“你喝酒了?”
废话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拆迁队来了。”
“今天?”
“早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把他们骂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说明天还来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铺子的事,我还在找。”
“别找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意义。”
“怎么没意义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我儿子没了。”
“铺子也没了。”
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这话像刀子。
扎得我胸口疼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你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又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别管我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陈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儿子那封邮件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?”
他愣了。
“汤别凉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灶台前。
打开煤气。
“你干嘛?”
“炖汤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儿子说汤别凉了。”
“我替他喝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切番茄。
手有点抖。
但很稳。
打蛋。
搅匀。
下锅。
香味慢慢飘出来。
陈叔站起来。
走到我身后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汤好了叫你。”
他站着。
没走。
我看着锅里。
汤翻滚着。
像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。
离谱。
我居然为一个老头请假到月底。
真有你的。
岑远。
“好了。”
我盛了一碗。
端到他面前。
“喝。”
他低头。
看着碗里的汤。
眼泪掉进去。
“咸了。”
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汤。”
“咸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放了多少盐?”
“两勺。”
“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放一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下次少放点。”
他端起碗。
喝了一口。
又一口。
直到喝完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我又盛了一碗。
他接过去。
这次没哭。
慢慢喝。
“岑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明天还来?”
“来。”
“请假到月底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天看铺子去?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喝完第二碗。
把碗放下。
“你刚才说替他喝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碗汤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说。
“他要是还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应该也会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。
汤已经凉了。
但心里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