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司寒。
他沉默。
那种沉默像刀子。
“你知道。”我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一点？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你刚才还跟我说，娶我不是为顾家。转头我爸就被带走了。你逗我呢？”
他把杯子放下。
“顾晚，你爸的事，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但你知情！”
“对。”
他承认得干脆。
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“今天早上？那你约我吃饭——”
“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？你从头到尾都没提！”
“我还没找到机会。”
“放屁！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刮过地板，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就是在看我笑话。沈司寒，你赢了。顾家完了，我完了，你满意了？”
他皱眉。
“坐下。”
“我不坐。”
“顾晚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你坐下，我跟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站着。
胸口起伏。
旁边几桌的人开始往这边看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坐下来。
“说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是有人举报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
“你不确定？你不是什么都算好了吗？”
“我没有那么神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被带走前，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那个叔叔，顾明远。”
我愣住。
顾明远？
我爸的亲弟弟？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他是我叔叔！”
“亲兄弟还明算账。”
沈司寒语气平淡。
“顾氏出事，谁最得利？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顾明远……
他一直在公司做副总。
我爸对他不薄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没有。但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你爸被带走后，顾明远第一时间联系了几个大股东。”
“……他要接手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是想让我求你帮忙？”
沈司寒摇摇头。
“不是求你。是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什么？”
“你一个人，斗不过你叔叔。”
“那加上你呢？”
话一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沈司寒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真。
“顾晚，你终于说了一句我爱听的话。”
“别得意。”
我别过脸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顾家毁在我手里。”
“那嫁给我？”
“滚。”
他笑出声。
“行，不逼你。但你记住，我随时都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个人，到底是敌是友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顾晚！你妈打电话给我，说你爸的事上热搜了！你快回家看看！”
我挂断电话。
站起来。
“我得走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。”
走出餐厅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司寒的车停在门口。
他帮我拉开车门。
我坐进去。
车开出去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
我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沈司寒，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前方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想看你输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句话，什么意思？
车停在顾家别墅门口。
我看到里面灯全亮着。
我妈站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。
我下车。
回头看了沈司寒一眼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家走。
身后传来引擎声。
他走了。
我推开门。
我妈扑过来。
“晚晚！你爸他——”
“妈，我知道。别急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我嘴上这么说。
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。
顾明远。
如果真是他……
我不会放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