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约我在咖啡厅见面。
我到的早。
他来得更早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，“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封信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念念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爸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，爸是自愿的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……”律师顿了顿，“她不是你亲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全部。”他说，“你亲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。你爸后来娶了现在的妈，但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是你爸的仇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仇？”
“你爸当年做生意，得罪了她家。她嫁给你爸，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报仇？”
“对。”律师说，“她让你爸身败名裂，最后……”
“最后什么？”
“最后逼他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……顾霆琛呢？他真是我亲哥？”
“不是。”律师摇头，“你爸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死前，让我告诉你——顾霆琛是他收养的。”
“收养的？”
“对。”律师说，“你爸收养他，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因为你妈想杀你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那……褚明远呢？”
“褚明远……”律师顿了顿，“他是你亲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和你亲妈生的第一个孩子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爸以为他死了。”律师说，“实际上，他被你现在的妈偷走了。”
“偷走了？”
“对。她把你亲哥偷走，养大，然后让他回来报复你爸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……褚明远不知道我是他妹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律师说，“他以为自己是来报仇的。”
“报仇？”
“对。”律师说，“你现在的妈告诉他，你爸害死了他全家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信了。”律师说，“所以他回来，想毁了你爸的一切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想哭。
哭不出来。
“那……我妈呢？我是说……现在的妈。”
“她……”律师顿了顿，“她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。你爸死后，她就跑了。”
“那……顾霆琛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律师说，“他一直在查你爸的死因。”
“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律师说，“但他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律师顿了顿，“他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受不了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律师说，“是被你现在的妈逼死的。但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的合伙人。”
“张总？”
“对。”律师说，“张总和你现在的妈联手，逼死了你爸。”
“那……顾霆琛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律师说，“他一直在收集证据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在我这。”律师递过来一个U盘，“你拿去吧。”
我接过U盘。
手还在抖。
“那……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律师说，“但记住——你爸最放心不下的，就是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律师说，“你爸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走出咖啡厅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霆琛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咖啡厅。”
“和谁？”
“你爸的律师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他都告诉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打车。
去他家。
路上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褚明远。
“妹妹。”他说，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么？”
“你妈……不是，咱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不是咱亲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知道她是谁吗？”
“谁？”
“她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张总的老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嫁给你爸，是为了帮张总吞掉你爸的公司。”
“那……张总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褚明远顿了顿，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死后，他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他说，“和你爸一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有人想灭口。”
“灭口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小心点。”
挂了电话。
车子到了。
我下车。
顾霆琛站在门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进去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瞒着你。”
“不恨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后呢？”
“以后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还能在一起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傻子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哥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哥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哥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是我哥，永远都是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哥就哥。”
我们抱在一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是你妈的律师。”他说，“有件事必须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自首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你爸是她逼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爱你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爱他，但他不爱她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她疯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毁了他的一切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顾霆琛。
“我妈自首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爱我爸。”
“爱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爱到毁了他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那……你原谅她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慢慢来。”
我点头。
阳光透过窗户。
照在我们身上。
暖洋洋的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还没完。
因为……
张总死了。
谁杀的？
不知道。
但我有种预感。
很快就会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