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
她哭得不像假的。
“你说顾霆琛要杀我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一直在查你爸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他恨你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擦眼泪，“你爸害死了他亲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顾霆琛他妈。”她说，“是被你爸逼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年轻时候，跟顾霆琛他妈好过。”她说，“后来娶了我，顾霆琛他妈就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跳楼了。”
我手抖。
“所以顾霆琛一直恨你爸。”她说，“他接近你，就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亲妈。”她说，“我当年把你扔了，因为我怕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我知道他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就想回来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顾霆琛不让我见你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一个女人抱着婴儿。
女人是她。
婴儿是我。
背面写着：念念百日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还有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的遗嘱里，提到过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如果有一天我出现，就把一半财产给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她说，“顾霆琛才想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怕我拿钱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离谱。
“那褚明远呢？”我说，“他又是什么角色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是你哥。”她说，“你爸跟别的女人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不知道我是谁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以为我是你爸的秘书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搞毛啊。
这家人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是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再信顾霆琛了。”她说，“他真会杀你。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让我信你？”
她哭了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我害了你一次，不会再害你第二次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忽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顾霆琛。
我接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说。
“在医院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马上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信那个女人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面前的女人。
“顾霆琛说你在骗我。”
她苦笑。
“当然。”她说，“他当然会这么说。”
我犹豫了。
到底信谁？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顾霆琛跑过来。
他看见那个女人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果然在这。”他说。
女人看着他，冷笑。
“顾少。”她说，“别来无恙。”
顾霆琛没理她。
他看着我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是好人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信我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那个女人。
忽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两个，都让我信你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，两个人都在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医院门口，我停下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褚明远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妈在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亲妈。”他说，“她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见过她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来找过我。”他说，“她说她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顾霆琛要杀你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她拿出了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他说，“里面写了顾霆琛他妈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说，他后悔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掉下来。
这世界。
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？
“你在哪？”褚明远说。
“医院门口。”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接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天。
天很蓝。
但我觉得，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顾霆琛站在那。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他说，“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确实害死了我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恨他。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想杀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只想查清真相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死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她也不是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当年扔了你，是因为她怕你爸发现她出轨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他说，“是褚明远的爸。”
我彻底傻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我跟褚明远是兄妹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是同父异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跟褚明远的爸生了你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知道了，就把你妈赶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你爸娶了你现在的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那个自首的女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顾霆琛看着我。
“你是沈念。”他说，“只是沈念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好。”我说，“真好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这次，他没追我。
我走到路边。
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问我去哪。
我说：“随便。”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忽然觉得。
也许，我该去找一个人。
那个告诉我真相的人。
那个，可能是我亲爸的人。
褚明远的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