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车上。
脑子里全是顾霆琛的话。
你亲爸是褚明远的爸。
你妈跟褚明远的爸生了你。
你爸知道了，就把你妈赶走了。
……
妈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褚明远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，他接了。
“沈念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家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问你爸呢！”
“他在书房。”他说，“你来找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劝你别来。”他说，“他脾气不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我亲爸脾气不好，我还不该见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什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不该知道的，也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。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开车。”
他不再问了。
车继续开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褚明远发了地址。
我把地址给司机看。
“去这儿。”
“好嘞。”
到了。
一栋老别墅，院子挺大。
我按门铃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，穿着围裙。
“找谁？”
“褚先生。”
“哪个褚先生？”
“褚明远的爸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回头喊：“先生，有人找。”
脚步声。
一个男人走出来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五官跟褚明远有几分像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沈念。”我说，“你女儿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顾霆琛。”我说，“还有我妈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那个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。”
他沉默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他进了客厅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指了指对面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他说，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我说，“全部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爸……”他说，“你养父，是自杀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他说，“你亲妈，她当年扔了你，是因为她怕你养父发现她出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养父发现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他没拆穿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爱你。”他说，“他把你当亲生女儿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算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是个混蛋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我跟你妈……不该那样。”
“所以你就扔了我？”
“我没想扔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说，她会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她扔了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“我找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养父不让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，他把你当亲生女儿。”他说，“让我别再出现。”
“你就听了？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他说，“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朋友？”我说，“好朋友就睡他老婆？”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后悔。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查了多久？”我说，“我查了三年，三年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嫁给你儿子，就是为了查我爸的死因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嫁给褚明远，是为了查我爸的死因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结果呢？”我说，“结果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？”我说，“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到底谁杀了我爸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爸是自杀。”他说，“但背后有人推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你亲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当年出轨，被你养父发现。”他说，“你养父说要离婚，她怕了。”
“所以她就逼死他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找人动了刹车，想制造意外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养父发现了。”他说，“他选择自杀，保全你的名声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，你妈是个杀人犯。”他说，“他宁愿自己死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走过来，想扶我。
“别碰我！”
他退后一步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我说，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恨我自己，查了这么久，查到的全是假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我妈。”我说，“那个杀了我爸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