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棠是被疼醒的。
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,眼前一片模糊。她抬手摸了摸额头,黏糊糊的——是血。
卧槽。
她还没搞清楚状况,耳边就传来一声冷笑:“装死?沈家三小姐,你这戏演得可真够足的。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。
沈若棠勉强睁开眼,看见一张俊脸凑在跟前。眉眼如画,嘴唇薄抿,衣袍上绣着银线云纹。好看是好看,可那眼神,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“裴……衍之?”她脱口而出。
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:将军府、不受宠的庶女、原主被推下假山摔死……还有,一只狐狸。
对,一只狐狸,在她身体里说话。
“小丫头,你终于醒了。”那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笑意,“本座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若棠头皮发麻。
她没空理那只狐狸,因为裴衍之正盯着她,眼神越来越冷。“你认得我?”他问。
“世子爷名满京城,谁不认识。”她赶紧扯了个谎,撑着地面坐起来。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裴衍之没说话,只是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沈若棠叫住他,“是你救了我?”
“救你?”他回头,嘴角勾着嘲讽,“本世子只是路过,看见有人躺在这里,还以为死了。没想到,你命挺硬。”
这话说得,真他妈欠揍。
但沈若棠忍了。她记得原剧情里,这个裴衍之表面温润,实际上心狠手辣。她一个庶女,惹不起。
“多谢世子。”她低头,声音放软。
裴衍之没再理她,大步走了。
等他走远,沈若棠才松了口气,靠在一棵树上喘气。脑袋还是疼,可更疼的是心里的恐慌——她穿越了,还带着一只狐妖魂魄。
“别怕。”那狐狸又说,“有本座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沈若棠没好气地说,“我现在只想活着,不想惹事。”
狐狸笑了,笑声在她脑子里回荡:“小丫头,你以为你不惹事,事就不惹你?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沈若棠抬头,看见几个丫鬟婆子提着灯笼往这边跑,领头的是她嫡母身边的周嬷嬷。
“三小姐!”周嬷嬷看见她,脸上堆着假笑,“您怎么在这儿?夫人找您半天了。”
沈若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记得原主就是被这个周嬷嬷推下假山的。
“我……摔了一跤。”她含糊道。
周嬷嬷眼神一闪,伸手来拉她:“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那只手还没碰到沈若棠,她身体里的狐妖突然躁动起来。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,直冲四肢百骸。
沈若棠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像自己的,冷得像冰碴子:“别碰我。”
周嬷嬷一愣,手僵在半空。
周围的丫鬟也愣住了,空气突然安静。
沈若棠心里发毛——那狐狸,好像能控制她的身体。
“小丫头,别怕。”狐狸的声音又响起,带着点得意,“本座只是帮你立个威。”
立你妈啊。
沈若棠想骂人,可嘴巴不受控制。她看见自己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然后对着周嬷嬷笑了笑,笑得很冷。
“回去告诉我父亲,”她说,“我没事,让他别担心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步子稳得不像一个刚摔到头的人。
身后,周嬷嬷的脸色青白交错。
沈若棠一路走回自己的小院,关上门,腿一软就坐地上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狐狸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本座想活。”
“你本来就活着。”
“不是这种活法。”狐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小丫头,本座等了一千年,才等到一个能承载我魂魄的身体。你以为,本座会轻易放弃?”
沈若棠心往下沉。
她有种预感,这趟穿越,没那么简单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惨白惨白的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而那个叫裴衍之的男人,此刻应该已经回了世子府。可他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将军府的后花园?
沈若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他真的是路过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