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若棠是被吵醒的。
门外有人砸门。
“四小姐！四小姐！”是周嬷嬷的声音，又急又尖，“老爷让您去前厅！”
沈若棠睁开眼，脑子还懵着。
昨晚的事，像做梦一样。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狐狸？”她小声喊。
没动静。
“狐狸？”
还是没动静。
搞毛啊。
沈若棠下床，腿还有点软。她走到门边，拉开门。
周嬷嬷站在门口，脸色比昨晚还难看，身后跟着两个丫鬟，手里捧着衣服和首饰。
“老爷让您赶紧收拾，去前厅见客。”周嬷嬷说，语气比昨天客气了点，但眼神还是冷的。
“见谁？”沈若棠问。
“世子爷来了。”
沈若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裴衍之？他来干什么？
她没多问，换了衣服，跟着周嬷嬷走。
一路上，她脑子转得飞快。
昨晚那事，裴衍之肯定起了疑。他今天来，八成是来试探她的。
可她能怎么办？
她一个刚穿越的现代人，连这府里的人都认不全，更别说应付一个城府深的世子。
“别慌。”狐狸的声音突然冒出来，懒洋洋的，“有本座在。”
“你刚才去哪儿了？”沈若棠压低声音问。
“睡觉。”狐狸打了个哈欠，“你们人类真麻烦，大清早的折腾。”
沈若棠想翻白眼。
到了前厅，她看见沈将军坐在主位上，旁边坐着裴衍之。
裴衍之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
可沈若棠看见他眼睛里的冷。
“若棠来了。”沈将军说，语气比平时软了点，“世子爷说，昨晚在后花园碰见你，担心你受了惊吓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沈若棠低头行礼：“多谢世子关心。”
裴衍之笑了笑：“四小姐客气了。昨晚夜色太暗，我走得急，没来得及多问几句。今日特意来赔个不是。”
你逗我呢。
沈若棠心里骂了一句，嘴上说：“世子言重了，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裴衍之看着她，眼神像刀子一样，刮过她的脸。
“四小姐昨天摔到头，可好些了？”他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沈若棠说，“劳世子挂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裴衍之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听说，四小姐以前性子温顺，不怎么爱说话。怎么昨晚，看起来不太一样？”
沈若棠心跳加速。
果然来了。
她正想编个理由，狐狸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别跟他绕，直接反问他。”
沈若棠一愣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裴衍之的眼睛。
“世子爷深夜出现在将军府后花园，”她说，“是来找我父亲的？”
裴衍之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还是说，”沈若棠继续说，“世子爷有别的要事？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沈将军皱眉，看了看裴衍之，又看了看沈若棠。
裴衍之放下茶杯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“四小姐，”他说，“你倒是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不敢。”沈若棠说，“只是昨晚摔了一跤，脑子清醒了点。”
裴衍之盯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很淡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沈若棠心里发毛。
她有种预感，这个裴衍之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而狐狸在她脑子里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小丫头，干得不错。”
沈若棠没理它。
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，回自己小院躲着。
可裴衍之不走。
他跟沈将军聊起了朝堂的事，什么北境战事，什么户部拨款。沈若棠听得头大，只能站在旁边装木头人。
好不容易熬到裴衍之起身告辞，沈若棠松了口气。
“四小姐，”裴衍之走到门口，突然回头，“我过几日再来拜访。”
沈若棠一愣。
“到时候，”裴衍之说，“还望四小姐多指教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沈若棠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她问狐狸。
“意思就是，”狐狸说，“他对你感兴趣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狐狸学她说话，语气欠揍，“小丫头，你以为穿越是来享福的？本座告诉你，这男人，不好惹。”
沈若棠沉默了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这穿越，简直是掉进了火坑。
回到小院，她关上门，坐在床上发呆。
狐狸说：“别想了，兵来将挡。”
“你当然不急，”沈若棠说，“你只是魂魄，死了还能等下一千年。我呢？我只有一条命。”
狐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说：“放心，本座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狐狸说，“你死了，本座也得死。”
沈若棠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可她心里，一片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