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来了。
沈若棠刚端起茶碗,门就被推开了。
“四小姐,”周嬷嬷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,“老奴听说,您昨晚在后花园,见了不该见的人?”
沈若棠手一抖,茶差点泼出来。
“嬷嬷说笑了,”她放下茶碗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昨晚我睡得早,哪也没去。”
“是吗?”周嬷嬷走进来,身后的门被她随手关上,“可有人看见,您跟世子爷在假山那边说话。”
沈若棠心里一沉。
谁看见了?
是裴衍之的人?还是将军府的眼线?
“嬷嬷,”她说,“我真的……”
啪!
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沈若棠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四小姐,”周嬷嬷收回手,语气还是那么温和,“老奴在府里三十年,什么没见过。您以为,您那点小心思,能瞒得过谁?”
沈若棠咬住嘴唇。
狐狸在脑子里骂:“这老东西,找死!”
“别动,”沈若棠在心里说,“你一出手,就坐实了。”
“坐实什么?”
“坐实我跟裴衍之有关系。”
周嬷嬷盯着她,眼睛像刀子:“四小姐,您说,要是将军知道您跟世子私下往来,会怎样?”
沈若棠抬起头。
她看着周嬷嬷,突然笑了。
“嬷嬷,”她说,“您要是真敢告诉父亲,就不会一个人来了。”
周嬷嬷脸色一变。
“您是想诈我,”沈若棠说,“可惜,您没证据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沈若棠站起来,“嬷嬷,您打我这一巴掌,我记下了。可您也得想清楚,万一我将来翻了身,这一巴掌,您还得起吗?”
周嬷嬷愣了。
她没想到,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四小姐,会说出这种话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累了,”沈若棠说,“嬷嬷请回吧。”
周嬷嬷走了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沈若棠腿一软,坐回椅子上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她摸着脸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刚才挺硬气,”狐狸说。
“装的,”沈若棠说,“我腿都软了。”
“那你还敢威胁她?”
“不威胁怎么办?等着她弄死我?”
狐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丫头,”它说,“你比本座想的,要狠。”
沈若棠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的天,心里乱成一团。
裴衍之为什么要来找她?周嬷嬷背后是谁?这将军府,到底还有多少坑等着她?
“狐狸,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逗我呢?说好的低调混日子呢?”
狐狸笑了。
“低调?”它说,“从你遇见裴衍之那晚开始,就注定低调不了了。”
沈若棠闭上眼睛。
是啊。
从那一晚开始,就回不了头了。
可她没想到,更大的麻烦,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一早,沈若棠刚醒,就听见院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四小姐!”丫鬟跑进来,脸色发白,“不好了!周嬷嬷……周嬷嬷死了!”
沈若棠愣住了。
死了?
昨天还扇她巴掌的人,今天就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,”丫鬟说,“早上被发现吊在柴房里,脖子上有勒痕,像是……像是被人勒死的。”
沈若棠心里一寒。
是谁?
是裴衍之的人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她突然想起狐狸说过的话。
“你死了,本座也得死。”
可周嬷嬷死了,跟谁有关系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这将军府的水,比她想的,要深得多。
而且,她已经踩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