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翠儿在门外哭。
“小姐……夫人抓了我弟弟,我才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又反转?
“你弟弟几岁?”我隔着门问。
“六岁。”翠儿声音发颤,“夫人说,我要是不听话,就把我弟弟卖到矿上去。”
妈的。
我咬了咬牙,拉开门。
翠儿跪在门口,眼睛红肿。
“进来。”
她爬起来,跟着我进屋,又跪下。
“小姐,我不是故意骗你,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坐下,倒了杯茶,“你弟弟在哪?”
“被夫人关在柴房,有人看着。”
“你告诉我这些,不怕她弄死你弟弟?”
翠儿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股狠劲。
“小姐,我知道你不一样。你回来这些天,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想让我救你弟弟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只要弟弟安全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信任这东西,被撕过一次,就再也粘不回去了。
但我现在缺人。
缺得要命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给你三天时间,把柴房守卫换班的规律摸清楚。别让夫人发现。”
翠儿眼睛一亮。
“小姐放心。”
她退出去后,我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不是吧,我居然又信她了。
可不信又能怎样?
账房先生还在沈家,父亲那边情况不明,继母步步紧逼。
我手里就这点牌。
不行,得去趟沈家。
至少确认账房先生还活着。
我换了身素衣,从后门溜出去。
街上人不多,我低着头走得很快。
快到沈家时,余光瞥见巷口有人影一闪。
心里咯噔一下。
又跟来了?
我没回头,加快脚步。
到沈家后门,我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是沈煜的贴身小厮。
“顾小姐,将军在书房等您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他知道我要来?”
小厮笑了笑,没说话。
我跟着他穿过回廊,进了书房。
沈煜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本书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抬头,语气平淡。
“你算到我会来?”
“不算。”他放下书,“但我知道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你逗我呢?
我深吸一口气,把翠儿的事说了。
沈煜听完,眉头微皱。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账房先生在我这很安全。”他说,“但你父亲那边,可能等不了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让人查了那药方。”沈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“是慢性毒,已经用了至少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。
我手心发凉。
“那我爹……”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他说,“但拖久了,会伤根基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我得尽快拿到账本。”
“账本在哪?”
“在继母房里。”我说,“她贴身收着,我进不去。”
沈煜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想清楚,这一步迈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我看着他背影。
“已经没回头路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沉静。
“好。”
我离开沈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灯笼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。
我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巷口那个人影还在。
这次我没躲。
我直接走过去。
“谁?”
那人愣了下,转身就跑。
我追不上,只能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心里沉甸甸的。
回府时,翠儿在门口等我。
“小姐,夫人刚才派人来问你去哪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你身体不舒服,在屋里歇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犹豫了一下,“我弟弟今天被打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夫人让人打的,说是不听话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很快。”
翠儿没再说话。
我走进院子,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住,黑沉沉的。
明天,得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