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账本、药方、翠儿的弟弟。
还有沈煜那句话——
“这一步迈出去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，管不了那么多。
翠儿端着水进来，眼睛红肿。
“小姐，我弟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今天就去。”
她愣了下。
“可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她今天要去庙里上香。”我说，“每个月十五都去，雷打不动。”
翠儿张了张嘴。
“你怕？”
她摇头，又点头。
“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没退路了。”
她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前世的顾瑶，确实不一样。
那会儿只会哭，只会求。
现在？
现在只想赢。
继母出门后，我让翠儿守在院子门口。
自己溜进了她房间。
心跳得厉害。
手也在抖。
但我没停。
翻箱倒柜，找了一圈。
没有。
妈的。
藏在哪？
我站在屋子中间，环顾四周。
床底下？
钻进去摸了一圈，空的。
柜子夹层？
敲了半天，实心的。
我急出一身汗。
忽然想起前世一件事。
继母有个习惯——
喜欢在梳妆台下面垫块砖。
我蹲下去，摸到那块砖。
松的。
掀开，下面是个小洞。
里面躺着个铁盒子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打开。
账本。
还有几张药方。
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：
“月底前，必死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这是给谁写的？
我爹？
还是……
“小姐！”
翠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又急又慌。
“夫人回来了！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可能。
她今天不该回来。
“她提前回来了！”翠儿跑进来，脸都白了，“已经进二门了！”
我攥紧账本。
怎么办？
跑？
来不及了。
藏？
藏哪？
“小姐！”
我咬牙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沈家。”
我推开门，拉着翠儿往后院跑。
刚跑到后门，就听见前面传来继母的声音。
“大小姐呢？”
“回夫人，在房里歇着呢。”
“是么。”
那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“我怎么听说，她去了我房里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完了。
她知道了。
“走！”
我拽着翠儿冲出后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我拼命跑。
账本在怀里，硌得胸口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几个家丁追出来了。
“抓住她！”
我咬着牙，拐进巷子。
前面就是沈家。
快到了。
再快点。
忽然，巷口出现一个人。
沈煜。
他看着我，皱眉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救我！”
他看了眼我身后，二话不说，把我拉进院子。
关上门。
“你拿了什么？”
我把账本塞给他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接过纸条，脸色变了。
“月底前，必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继母今天提前回来了，她肯定发现了。”
沈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他今天早上，突然晕倒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大夫看过了，说是中毒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我爹一直小心……”
“你继母下的手。”沈煜说，“她等不及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我爹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府里。”他说，“你继母守着。”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是我爹！”
我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沈煜一把拉住我。
“你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我也得回去！”
“顾瑶。”
他声音很沉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但你再回去，就没人能救他了。”
我停住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沈煜看着我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