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红伞。
站在医院门口。
李芳追出来。
“老周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姐的骨灰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你要不要？”
我停住。
转身。
“要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盒子。
木头的。
很轻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灰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我展开。
“弟弟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你恨我吧。”
“比让你知道真相好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手抖。
“她什么时候死的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手术那天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。
带我玩。
给我做饭。
她总说。
“弟弟。”
“姐保护你。”
结果呢。
她保护了个屁。
我蹲下去。
把盒子抱在怀里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割腕。”
“不是因为胃癌？”
李芳点头。
“她写了遗书。”
“说让你恨她。”
“别想她。”
“她配不上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出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她喜欢我。”
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盒子上。
周小满走过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你妈。”
“问她。”
“为什么瞒着我。”
李芳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只会更糟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要知道。”
“我姐到底说了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她要说对不起。”
我往外走。
红伞在手里。
像火。
走到门口。
看到一个女人。
穿白裙子。
撑红伞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“老周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叫周雨。”
“你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
“爸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他欠你一句话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他不该跑。”
“但你不该恨他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也是被逼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被谁？”
“你姐。”
“周晓。”
“她当年找到爸。”
“让他滚。”
“说你不认他。”
“爸信了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我攥紧伞。
“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去年。”
“肝癌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世界在转。
周小满扶住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姐姐。
父亲。
母亲。
红伞。
血。
我睁开眼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看他。”
周雨点头。
“车在外面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红伞在雨里。
像血。
也像花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。
张晓梅站在窗口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转身。
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有雨声。
和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