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还在抖。
“爸?”
“她在我车上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妈也在。”
周小满愣住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拿着红伞。”
“卧槽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我没说话。
冲出病房。
走廊空荡荡。
电梯慢得要死。
我直接走楼梯。
五楼。
四楼。
三楼。
腿在打颤。
不是吧。
她到底想干嘛。
我冲到医院门口。
公交站台。
末班车停在那。
车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没人。
我跑过去。
车厢里空荡荡。
驾驶座没人。
后座也没人。
“喂!”
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手机响了。
是调度室。
“老周,你人呢?”
“车在哪?”
“我在医院门口。”
“车上没人。”
“有人。”
“刚才有个女人上车。”
“拿着红伞。”
“她说等你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下车了。”
“往哪走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监控呢?”
“坏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心里发毛。
她来了。
又走了。
为什么?
我蹲在站台边。
点烟。
手还在抖。
周小满跑过来。
“爸。”
“她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怕了?”
“有点。”
“你妈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妈从来没说过她认识你姐。”
“但她拿着伞。”
“你姐的伞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站起来。
掐灭烟。
“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她家。”
“你知道地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找?”
“你妈不是发消息了吗?”
“她说了她在车上。”
“现在她走了。”
“但她肯定还会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伞。”
“她拿着伞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盯着空车。
脑子里乱成一片。
突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老周。”
女人的声音。
很轻。
“是我。”
“李芳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在哪?”
“你家楼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回来。”
她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在我家楼下。”
“走。”
周小满拉着我。
“打车。”
我拦了辆出租。
一路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伞。
红伞。
纸条。
李芳。
对不起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路灯亮着。
一个女的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裙子。
手里拿着红伞。
我下车。
她转过身。
脸很白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走近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她没回答。
把伞递过来。
“拿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姐让我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死之前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伞给你。”
“让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接过伞。
手在抖。
“她为什么给你?”
“不是给我。”
“是给你。”
“她让我转交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?”
她低下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姐。”
“不是胃癌。”
“是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她割腕的。”
“在医院厕所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你结婚。”
我腿软了。
蹲下去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喜欢你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但她不能说出来。”
“所以她编了胃癌。”
“让你逃跑。”
“让你恨她。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在场。”
“我看着她写的纸条。”
“看着她拿起刀。”
“我没拦住。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里攥着伞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周小满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女儿找到了我。”
“她问我伞的事。”
“我瞒不住了。”
我转头看周小满。
她低着头。
“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查了你姐的档案。”
“她不是胃癌。”
“是割腕。”
我闭上眼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们都知道。”
“就我不知道。”
李芳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因为你姐不让说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恨她。”
“比让你爱她好。”
我推开她。
“滚。”
“都滚。”
我转身走。
手里拿着伞。
红伞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