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停下。
车门一开，下来个穿军装的年轻人。
肩上的章，不低。
刘建军愣住。
“李……李局长？”
不对。
不是李局长。
年轻人看了刘建军一眼。
“刘建军？”他说，“你舅舅让我来，带你去省城。”
刘建军脸色惨白。
“我舅舅？”
“对。”年轻人说，“他让我告诉你，别折腾了。你那个批文，他早就知道了。假的。”
刘建军腿软了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张工程师，他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。
他是来钓鱼的。
钓刘建军这条大鱼。
“走吧。”年轻人说，“都上车。去省城。”
我看了张工程师一眼。
他没看我。
但我总觉得，他嘴角，好像有点笑。
这趟省城，怕是要变天了。
陈大牛拉我一把。
“走。”
我跟着上车。
王翠花也上来了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哭过还是吓的。
车里安静。
年轻人开车，不说话。
我偷偷看张工程师。
他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可我知道，他没睡。
刘建军坐我旁边，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舅舅，他怎么知道的？”
张工程师睁开眼。
“你以为，你那些小动作，能瞒过谁？”
“你那个批文，一出来，省里就知道了。”
“只是等着收网。”
刘建军脸白得像纸。
“那……那局长呢？”
“局长？”张工程师笑了，“他也是鱼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不逗你。”张工程师看我一眼，“这局，布了半年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去省城，就开始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半年？
那从一开始……
“所以，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张工程师说，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，鱼就跑了。”
卧槽。
这水，真深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？”张工程师看向窗外，“现在，该收网了。”
“你那个收割机项目，省里批了。”
“钢材，明天就到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陈大牛握紧我的手。
我眼眶发热。
可下一秒，张工程师又说。
“但是，你那个副县长，还没动。”
“他背后，还有人。”
我心跳一停。
“谁？”
张工程师摇摇头。
“到了省城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继续开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有灯光。
是省城。
可我心里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。
这场仗，还没打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