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路中间站着五个人。
手里都拿着棍子。
领头的那个，我认识。
刘建军。
他叼着烟，慢悠悠走过来。
“张工，你行啊。”他吐了口烟，“带她们去省城？”
张工程师没说话。
“我舅舅知道你这事，非得气死。”刘建军笑了笑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替他管管你。”
他往后一招手。
那几个人围上来。
陈大牛推开车门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刘建军！”他吼了一声，“你想干啥？”
“想干啥？”刘建军把烟头一扔，“想请你们回去喝茶。”
王翠花从另一边钻出来。
“刘建军！”她喊，“你他妈别太过分！”
“哎哟，王翠花。”刘建军笑了，“你倒挺能跑。”
“你骗我儿子的事，我还没跟你算账！”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算账？”刘建军哼了一声，“你儿子自己愿意来，关我屁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林晚晚。”他说，“你挺能折腾。”
“从赵德柱，到局长，再到省城。”
“你咋就那么能折腾呢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们太烂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你们太烂。”我一字一顿，“烂到根了。”
他脸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今天，我就让你知道，烂人有烂人的活法。”
他举起手。
那几个人冲上来。
陈大牛一拳打翻一个。
但人太多。
张工程师也被拽下车。
王翠花捡起块石头，砸中一个人的脑袋。
我正想找东西，突然看见远处有车灯。
一辆吉普车，开过来。
刘建军也看见了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谁？”
吉普车停下。
车门开了。
下来一个人。
穿着军装。
刘建军愣住了。
“李……李局长？”
不对。
不是李局长。
是个年轻人。
肩上的章，不低。
他看了刘建军一眼。
“刘建军？”他说。
“你舅舅让我来，带你去省城。”
刘建军脸色惨白。
“我舅舅？”
“对。”年轻人说，“他让我告诉你，别折腾了。”
“你那个批文，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假的。”
刘建军腿软了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张工程师，他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。
他是来钓鱼的。
钓刘建军这条大鱼。
“走吧。”年轻人说，“都上车。”
“去省城。”
我看了张工程师一眼。
他没看我。
但我总觉得，他嘴角，好像有点笑。
这趟省城，怕是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