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仨,连夜往省城赶。
王翠花走在最前头,步子快得跟撵狗似的。
我跟陈大牛在后面跟着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“慢啥慢?”她回头,“刘建军都骑到咱头上拉屎了,还慢?”
我懒得跟她吵。
天已经黑透了,路上没人,就我们三个。
陈大牛突然拉住我。
“晚晚,你看。”
我顺他手指看过去。
前面路边,停着一辆车。
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一半,看不清里头的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王翠花嘀咕,“这大半夜的,谁在这停车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绕过去。”我说。
“绕啥?”王翠花说,“路就这一条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咱们走慢点。”我说,“看清楚再说。”
我们仨放慢步子。
走到离车十来米的时候,车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人走下来。
我一看,心差点跳出来。
张工程师。
“张工?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,脸上带着笑。
“林同志,陈同志。”他说,“巧啊。”
“你咋在这?”陈大牛问。
“等你们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等我们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刘建军让我在这等你们。”
王翠花一把抓起地上的石头。
“你也是他的人?”
张工程师摇头。
“我不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你们要去省城。”
“刘建军让我拦你们。”
“可我不想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帮你们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为啥?”
“因为我舅舅。”他说,“他做的事,我看不下去。”
“我虽然是他外甥,但我不是他。”
“你们那个收割机,是好东西。”
“我不能让它烂在这些人手里。”
王翠花放下石头。
“你咋帮我们?”
“我开车送你们。”他说,“去省城。”
“刘建军那边,我自有说法。”
陈大牛看着我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上车。”
王翠花第一个钻进去。
我跟陈大牛坐后头。
车开了。
外头黑漆漆的,啥也看不见。
“张工。”我说,“你舅舅,到底想干啥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想当局长。”他说,“你那个局长,是他最大的绊脚石。”
“所以他才搞那么多事。”
“赵德柱,王翠花,都是棋子。”
王翠花哼了一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,“我被人当枪使了,还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咱们就去省城,把这事捅破。”
车继续往前开。
我突然觉得,这夜路,好像也没那么黑了。
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刘建军,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们。
他肯定还有后手。
我正想着,车突然停了。
“咋了?”陈大牛问。
张工程师看着前方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我探头一看。
路中间,站着几个人。
手里拿着东西。
像是棍子。
我心里一沉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