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,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。
陈大牛拍我肩膀,“走了。”
我爬起来,脸没洗,牙没刷,跟着他出门。
路上谁也没说话。
到了县城,直接去找局长。
局长办公室门开着,他正喝茶。
“来了?”他放下杯子。
“局长,有个事。”我说,“王翠花昨晚来找我,说刘建军喝多了告诉她,那批钢材是副县长的秘书批的,姓马。”
局长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。
“姓马?”他皱眉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这个人?”
他没说话,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我们。
“局长?”
他转过身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马秘书,是副县长的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想到,他直接插手钢材的事。”
“那现在咋办?”陈大牛问。
局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这事我查一下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我说,“赵德柱那边已经复出了,停产令都签了,再拖下去,项目就黄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局长的声音有点沉,“但这事牵扯到副县长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那就不闹了?”我盯着他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晚晚,你胆子真不小。”
“胆子小,早就被你们玩死了。”
局长没生气,反而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下午去找李局长,把这事捅到省里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?”
“别自己乱来。”他说,“马秘书那边,我来处理。”
我点头。
出了办公室,陈大牛问我,“他靠谱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眼下只能信他。”
我们走出大院,突然有人喊我。
“林晚晚!”
回头一看,是王翠花。
她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出事了。”她说,“刘建军回来了。”
“啥?”
“他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他在县城,让我去见他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他说在老街的茶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别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啥?”
“他跑了好几天,突然回来,肯定有事。”我说,“而且,他知道你昨晚来找过我。”
王翠花脸色变了。
“那我咋办?”
“你跟我走。”我说,“先别见他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我们三个拐进小巷子。
突然,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刘建军。
他靠在墙上,叼着烟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。
“哟,都在呢。”他说。
我拉住王翠花,往后退。
“刘建军,你想干啥?”
“不干啥。”他说,“就是跟你们聊聊天。”
“聊啥?”
他吐了口烟。
“听说你们在查马秘书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谁说的?”
“别管谁说的。”他说,“我劝你们一句,别查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马秘书是我表哥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表哥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亲表哥。”
王翠花愣住了。
“你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她说。
“跟你说?”刘建军笑了,“跟你说,你还敢去告状?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,那批钢材的事,是你跟你表哥一起搞的?”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不过现在晚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
他掏出手机,按了两下。
“你们局长,已经接到通知了。”他说,“他今天下午,就会被停职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不信?”他说,“你等着看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王翠花追了两步,“刘建军!”
他头也不回。
我站在原地,手脚发冷。
陈大牛抓着我的胳膊,“晚晚,别慌。”
“我不慌。”我说,“但这事,比我想的还大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去找局长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我们跑回大院,局长办公室的门关了。
敲门,没人应。
“局长?”
隔壁办公室的人探出头。
“局长刚才接了个电话,就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脸色挺难看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刘建军说的是真的。
局长,真的被停职了。
“现在咋办?”陈大牛问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去省城。”我说,“找李局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王翠花站在旁边,小声说,“我也去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?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她说,“而且,我也想看看,刘建军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