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醒了。
睁眼就看见一张脸。
白的。
没毛孔。
像个瓷娃娃。
“醒了?”
那张脸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沈渡想动。
浑身疼。
胸口那块烧焦的皮还没长好。
“你谁?”
沈渡问。
“救你的人。”
那人说。
沈渡坐起来。
四周不是裂缝。
是个山洞。
石头缝里长着发光的苔藓。
“邪神呢?”
沈渡问。
“还在裂缝里。”
那人说。
“你刚才那把火烧掉了它的分身。”
“但它本体没伤到。”
沈渡低头看胸口。
印记还在。
但颜色淡了很多。
“你也是邪神?”
沈渡问。
那人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天关上一任守卫。”
“死了三百年。”
沈渡愣住。
“老头认识我。”
那人说。
“他死之前。”
“托我照看你。”
沈渡想起老头。
心里堵了一下。
“你叫什么?”
他问。
“陈渊。”
那人说。
“你可以叫我老陈。”
沈渡点头。
老陈递过来一块干粮。
“吃点。”
“你睡了六个时辰。”
沈渡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硬的。
像啃石头。
“裂缝那边怎么样了?”
沈渡问。
“还在翻涌。”
老陈说。
“但你烧掉分身。”
“它暂时没法扩大裂缝。”
“大概能拖两天。”
两天。
又是两天。
沈渡嚼着干粮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女鬼呢?”
他问。
“在你体内沉睡。”
老陈说。
“她耗尽了力气。”
“得养一阵。”
沈渡摸了摸胸口。
没感觉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嘀咕。
“一个两个都往我身体里钻。”
老陈笑了。
“你体质特殊。”
“天生适合当容器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沈渡说。
“我当保安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这个。”
老陈站起来。
走到洞口。
外面是灰蒙蒙的天。
“裂缝那边。”
老陈说。
“有东西在动。”
“不是邪神。”
“是别的。”
沈渡站起来。
走到他身边。
裂缝还在远处。
黑气翻涌。
但确实。
黑气里夹杂着别的颜色。
红色。
像血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沈渡问。
老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死的时候还没这个东西。”
沈渡盯着那抹红色。
心里发毛。
“得去看看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?”
老陈问。
“现在。”
沈渡说。
“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。”
老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沈渡说。
“再说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死不了吗。”
老陈没说话。
沈渡往外走。
脚底下踩到个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是半截刻字烟。
他捡起来。
烟上还有字。
但被烧得看不清了。
“老头留下的。”
沈渡说。
“还剩半根。”
老陈看了一眼。
“别抽。”
“这烟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沈渡问。
“烟丝里掺了邪神血。”
老陈说。
“抽了会被侵蚀。”
沈渡愣了。
老头给他的烟。
掺了邪神血?
“那老头为什么给我?”
沈渡问。
老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他想让你死。”
“又不想让你死得太容易。”
沈渡把烟攥在手里。
没扔。
“离谱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走出山洞。
朝裂缝方向走去。
老陈跟在后面。
没再说话。
走了一会儿。
沈渡突然停下。
“你说你死了三百年。”
他回头问。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?”
老陈笑了笑。
“我没活着。”
“我只是还没彻底死透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沈渡问。
“天关的守卫。”
老陈说。
“死后会留下一道执念。”
“裂缝不封。”
“执念不散。”
沈渡懂了。
“所以你也想封裂缝?”
他问。
“对。”
老陈说。
“但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只是一道影子。”
“没有实体。”
“碰不到邪神。”
沈渡点头。
“所以你得帮我。”
老陈说。
“你活着。”
“你有实体。”
“你能碰到邪神。”
沈渡又点头。
然后他问了一句。
“你确定你不是邪神变的?”
老陈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确定。”
他说。
“但你可以赌一把。”
沈渡也笑了。
“我他妈赌够了。”
说完他继续往前走。
裂缝越来越近。
那抹红色也越来越清晰。
等走近了。
沈渡看清了。
那不是什么红色。
是一只手。
从裂缝里伸出来的。
白得发亮。
指尖滴着血。
沈渡停下脚步。
那只手动了动。
像是在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有个声音说。
沈渡回头。
老陈不见了。
他一个人站在裂缝前。
面前是那只手。
身后是灰蒙蒙的天。
那只手又招了招。
沈渡咽了口唾沫。
然后迈开步子。
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