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走过去。
那只手白得发光。
指甲盖是黑的。
血滴在地上，冒着烟。
他蹲下来。
盯着那只手。
“你谁？”
他问。
那只手动了动。
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。
像是在比划什么。
“听不懂。”
沈渡说。
手停了。
然后从裂缝里伸出一截手臂。
白得刺眼。
上面全是血痕。
沈渡往后挪了半步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手臂继续往外伸。
像是有个人正从裂缝那边爬过来。
沈渡站起来。
后退两步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裂缝里传出来的。
很轻。
像女人在说话。
“别走。”
沈渡愣住。
那声音他听过。
在凶宅地下室。
在红裙女鬼嘴里。
“红裙？”
他喊了一声。
裂缝那边没回应。
手臂继续往外伸。
已经露出大半截了。
沈渡往前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红裙女鬼不是封印在他体内吗？
怎么从裂缝里出来了？
手臂突然停住。
五指张开。
像是在等他。
沈渡咬了咬牙。
伸手抓住那只手。
凉的。
像冰块。
他用力一拉。
裂缝里猛地拽出一具身体。
是红裙女鬼。
但她脸色惨白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瞳孔。
她摔在地上。
爬不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沈渡蹲下去。
红裙女鬼张嘴。
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快走。”
她说。
“邪神……发现我了。”
沈渡后背一凉。
“你不在我体内？”
他问。
“在。”
红裙女鬼说。
“但裂缝那边……也有我。”
“邪神复制了我。”
沈渡脑子嗡了一下。
复制？
“你体内那个也是假的？”
他问。
红裙女鬼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它快醒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。
身体开始裂开。
像瓷器碎了一样。
一块一块掉下来。
沈渡想拉她。
手穿过去了。
“没用。”
红裙女鬼说。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“在裂缝里就死了。”
“这只是残影。”
她最后说了一句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然后碎了。
沈渡站在原地。
看着地上那堆灰。
裂缝里黑气又开始翻涌。
那只手不见了。
他转过身。
看见老陈站在远处。
老陈表情很怪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笑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沈渡问。
老陈点头。
“那是真的。”
他说。
“邪神会复制。”
“复制一切靠近它的人。”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体内那个。”
他问。
“是红裙本人。”
“还是复制品？”
老陈没说话。
沈渡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行。”
他说。
“那就赌一把。”
他转过身。
面向裂缝。
黑气像活了一样。
朝他涌过来。
沈渡没躲。
他抬起手。
手背上的印记在发烫。
“出来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
“邪神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裂缝那边安静了。
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。
很沉。
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“你找我？”
沈渡咽了口唾沫。
“对。”
他说。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