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雨停了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陆景琛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脑子里——
“你妈说,让你去死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林晚棠?”陆景琛在电话那头喊我。
“我在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挺搞笑的。”
“什么搞笑?”
“我妈让我去死。”我说,“你说搞笑不搞笑?”
陆景琛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那她是什么意思?”
“她……”陆景琛顿了顿,“她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我说,“让我去死就是保护我?”
“你养母用你威胁她。”陆景琛说,“你死了,她才能自由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“那我现在去死?”我说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陆景琛说,“我跟你开玩笑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跟我开这种玩笑?”
陆景琛又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。”陆景琛说,“你妈让我转告你,别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包括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骗你。”
我靠在路灯杆上。
路灯亮了。
天快黑了。
“陆景琛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真的是我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吧。”
“什么叫可能吧?”
“我查过。”他说,“DNA报告还没出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你是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妈说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?”我说,“你妈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养母。”他说,“她临死前告诉我的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陆景琛说,“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。让我保护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世界真小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说,“真小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么办?”陆景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
“回我自己家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再掺和这些破事了。”
“那你妈呢?”他说,“你亲妈呢?”
我看着路灯。
“让她去死吧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我说,“让她去死吧。”
陆景琛没说话。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林晚棠。”
是那个自称亲爸的男人。
“又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哪个意思?”
“让你去死的意思。”他说,“她是想让你离开这个局。”
“离开?”我说,“怎么离开?”
“出国。”他说,“你妈给你办了签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签证?”
“加拿大的。”他说,“明天就走。”
“明天?”我说,“这么急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妈怕你出事。”
“那她呢?”我说,“她怎么办?”
“她。”男人顿了顿,“她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在地下室关了二十年,身体早就垮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在发抖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跟我一起走吗?”
“我。”男人笑了,“我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也是陆家的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捡起来。
还能用。
我打了辆车。
回了家。
打开门。
屋里很黑。
我没开灯。
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陆景琛的消息。
“明天机场见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笑了。
原来。
他们都知道。
就我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