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。
苍老的声音像从地底下爬出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顾川头皮发麻。
这声音不对劲。
不是活人的感觉。
“谁？”
他问。
影没说话。
庙里忽然亮起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光。
照出一个老头。
坐在蒲团上。
瘦得只剩骨头。
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坐。”
老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。
顾川没动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爹的朋友。”
老头说。
“朋友？”
顾川冷笑。
“我爹死了。”
“被这女人杀的。”
他指向影。
影站在门口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头叹气。
“她杀你爹。”
“是因为你爹求她杀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顾川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爹修炼《九转金身诀》走火入魔。”
老头说。
“全身经脉快断了。”
“他让影杀了他。”
“把残本留给你。”
“但残本有问题。”
“会害死你。”
顾川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们演这出戏？”
“对。”
影开口了。
“你爹说。”
“如果你能活过这些追杀。”
“就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活不过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
顾川沉默了。
胸口发堵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爹是自愿的。
“那第二个黑衣人呢？”
“也是我派的。”
影说。
“约你来这里。”
“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。”
“那功法呢？”
顾川问。
“残本练不得。”
“怎么练？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。
“这是完整的《九转金身诀》。”
“你爹用命换来的。”
“拿着。”
顾川接过。
打开一看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。
比残本厚三倍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老头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得去一趟古战场。”
“找到你爹的遗骨。”
“把他带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的尸体在古战场深处。”
“一直没找到。”
“只有你能感应到。”
“因为血脉。”
顾川看着手里的兽皮。
又看看影。
再看看老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搞这么多事。”
“就为了让我去古战场？”
“对。”
影说。
“你现在去。”
“还是等突破第二转再去？”
顾川想了想。
“先突破。”
“不然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“好。”
老头点头。
“庙里有密室。”
“你就在这突破。”
“我护法。”
“影在外面守着。”
顾川没废话。
直接盘腿坐下。
翻开完整功法。
第一句就让他愣住了。
“《九转金身诀》第一转。”
“需以血为引。”
“以骨为基。”
“以魂为火。”
“方可炼成。”
血？骨？魂？
这功法比他想的邪门。
但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咬破手指。
滴在兽皮上。
兽皮发光。
一股热流涌入体内。
真气开始暴走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骨头像被碾碎。
他咬牙硬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突破。
必须突破。
不然对不起他爹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砰——”
体内一声闷响。
第二转。
成了。
顾川睁开眼。
浑身是汗。
但感觉不一样了。
力量翻了一倍。
“不错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比你爹当年快。”
“现在可以去古战场了。”
顾川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他推开门。
影站在外面。
月光下。
她脸上有泪痕。
“你哭了？”
顾川问。
“没。”
她别过脸。
“走吧。”
顾川没追问。
三人往山下走。
刚出山脚。
前面突然亮起火光。
十几个火把。
一群黑衣人。
领头的是个白面书生。
手里拿着折扇。
“影姐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这小子就是顾川？”
影脸色一变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？”
书生笑了。
“我哪舍得死。”
“你杀我全家。”
“这笔账还没算呢。”
顾川皱眉。
又来一个寻仇的。
“他是谁？”
他问影。
影没说话。
手按在剑柄上。
老头叹气。
“麻烦了。”
“他是你爹的仇人。”
“也是影的旧情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顾川脑子又乱了。
这关系也太复杂了。
书生打开折扇。
扇面上写着一个字。
“死”。
“今天。”
“你们三个都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