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修车铺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
老周还躺在地上，血已经干了。
张主任蹲在门口，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东西呢？”他问。
我把笔记本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，翻开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他说。“这不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陆沉舟的。”他说。“这是……我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当兵时候的日记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说。“陆沉舟的笔记本呢？”
张主任看着我。
“你被他骗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他……”
“他根本没把真本子给你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让你跑，是为了让你引开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但我知道，他肯定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他还有事没做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张主任沉默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他说。“他娘坟里，藏的不是笔记本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枪。”他说。“一把枪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他当年从部队带出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杀过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少校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是逃兵。”
离谱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他……”
“他骗了你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那笔记本呢？”我问。
“笔记本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里面的内容，不是任务记录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名单。”他说。“当年那件事，所有人的名单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张主任看着我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退伍吗？”他说。“因为他杀了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他的班长。”张主任说。“还有两个战友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他们想害他。”
“害他？”
“对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们发现了他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不是陆沉舟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是另一个人。”
我看着张主任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真名叫陆沉舟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但这个人，本来应该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张主任说。“真正的陆沉舟，死在了战场上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他是陆沉舟的弟弟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顶替了他哥的身份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你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你嫁的，不是陆沉舟。”
“那他是谁？”
“他叫陆沉河。”张主任说。“陆沉舟的弟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张主任说。“他哥死前，让他替他活着。”
“替他活着？”
“对。”张主任说。“替他回家，替他娶妻，替他……”
“替我？”
我回头。
陆沉舟，站在门口。
浑身是血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沉默。
“陆沉河。”他说。“我叫陆沉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欠我哥一条命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我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没骗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娶你。”他说。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对你好。”他说。“也是真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爱你，也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这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怕你走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里面有泪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什么？”
“能不能。”他说。“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心里，只有一个念头。
我，该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