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陆沉河。
他眼睛里全是泪。
一个大男人，哭成这样。
我心里头，说不出啥滋味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先起来。”
他没动。
“你原谅我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说原谅你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先起来。”
他还是没动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你哥害死了我爸。”我说。“你骗了我。”
“这两件事。”我说。“我没办法一下子原谅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你还不起来？”我说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
低着头。
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我心里头一酸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他说。“没吃。”
“我去给你下碗面。”我说。
“晓棠……”他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先吃饭。”
我转身进了厨房。
灶台上还有半碗剩菜。
我点火烧水。
切了点葱花。
心里头乱得很。
我爸，是陆沉舟害死的。
陆沉河，是他弟弟。
可陆沉河对我好。
是真心的好。
我能感觉到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。
面煮好了。
我端出去。
陆沉河坐在桌边。
看着那碗面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他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别哭啊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吃面。”
他低头吃面。
我坐在他对面。
看着他。
心里头想。
我该怎么办？
恨他？
可他不是陆沉舟。
不恨他？
可他骗了我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能照顾你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照顾我？”我说。“怎么照顾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娶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他说。“我娶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“你哥害死了我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可我愿意用一辈子补偿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里面全是认真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不介意？”
“介意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嫁过你哥。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心里头还有他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爱你。”
我脑子又空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爱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爱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哥的媳妇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我说。“现在你哥不在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现在我可以说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。
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喊。
答应他。
可另一个声音说。
不行。
“我……”我说。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等。”
“多久都等？”我说。
“多久都等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头天快黑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我说。
“我明天还能来吗？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他等了半天。
“我明天来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心里头乱成一团。
陆沉舟。
陆沉河。
我到底该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