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。
钥匙烫得跟烙铁似的。
手心都冒烟了。
沈灵拽着我往上爬。
“快点！”
身后黑气炸开。
陈总的声音追过来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我回头看一眼。
老爷子被黑气裹住。
他在笑。
嘴一张一合。
好像说了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突然。
地面塌了。
我整个人往下掉。
沈灵抓住我。
“抓紧！”
我吊在半空。
下面是个洞。
黑漆漆的。
钥匙掉下去了。
“操！”
我骂。
钥匙！
沈灵把我拉上去。
“钥匙呢？”
“掉下面了。”
她脸白。
“那还搞毛啊。”
我趴洞口看。
下面有光。
绿色的。
一闪一闪。
陈总走到洞口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妈就在下面。”
“钥匙也下去了。”
“你不下去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他笑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妈确实在下面。”
“但钥匙碎了。”
“阵就破了。”
“她也就...”
他停住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也就什么？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
沈灵拉住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故意的。”
我脑子乱。
钥匙碎了？
我妈就没了？
我往下看。
绿光还在闪。
好像有人在招手。
“沈默...”
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妈？”
我喊。
“别下来！”
声音很急。
“钥匙不能碎！”
“碎了阵就彻底封死！”
“我出不去！”
陈总大笑。
“晚了。”
“钥匙已经碎了。”
我低头。
钥匙碎了？
不是掉下去吗？
我手心里还有半截钥匙。
烫得不行。
上面都是裂纹。
“妈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什么时候碎的？
我一点感觉没有。
沈灵盯着钥匙。
“这...”
“什么时候碎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总走过来。
“钥匙一碎。”
“阵就锁死。”
“你妈永远出不来。”
“我也出不去。”
“大家都困在这里。”
“挺好。”
他笑。
笑得渗人。
我握紧钥匙。
碎片扎进肉里。
疼。
但我没松。
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“能修复。”
沈灵摇头。
“钥匙是骨头做的。”
“碎了就...”
“骨头？”
我愣。
“谁的骨头？”
“你妈的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你妈用自己的腿骨做的钥匙。”
“碎了就...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我妈的骨头？
我低头看钥匙。
碎片上还有字。
是母亲的字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咬牙。
“我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沈灵拉住我。
“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我妈在下面。”
我甩开她。
跳下去。
黑。
特别黑。
我往下掉。
风在耳边响。
绿光越来越近。
我落地。
膝盖疼。
站起来。
前面有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白裙子。
“妈？”
她转身。
脸白。
眼睛是绿的。
她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钥匙呢？”
我举起碎片。
“碎了。”
她看着碎片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二十年...”
“二十年...”
“还是碎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她摇头。
“没办法了。”
“阵锁死了。”
“我们都出不去。”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手冰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倔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困在这里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只是一缕魂。”
“碎不碎都一样。”
我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...”
她没说完。
地面震动。
裂缝从她脚下蔓延。
“阵要塌了。”
她推我。
“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啊！”
她用力推。
我踉跄。
头顶掉下碎石。
沈灵在上面喊。
“沈默！”
“上来！”
我回头看母亲。
她在笑。
“告诉沈国华。”
“我没怪他。”
我眼眶热。
“妈...”
“走！”
她吼。
我转身。
往上爬。
身后轰隆声。
我回头。
母亲站在绿光里。
看着我。
笑。
然后。
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