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梅来了。
我抬头。
她站在门口，穿着那件我做的外套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褚棠，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刘姐识趣地走了。
我跟着沈梅走到走廊尽头。
她转身，盯着我。
“你跟我弟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“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什么工作关系。”
“我弟那个人，我了解。”
“他从来没这么护过谁。”
“……沈姐，我们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他为了你，跟赵大柱的事扛上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找你麻烦。”
“我是来提醒你的。”
“提醒我什么？”
“赵大柱背后有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我弟不让我说。”
“但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那个字据，不是赵大柱自己写的。”
“是有人教他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爹跟赵大柱串通好的。”
“那张字据，是你爹写的。”
“你按的手印，也是他骗你按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欠了赌债。”
“赵大柱替他还了。”
“代价就是把你嫁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
卧槽。
我爹。
亲爹。
为了赌债，把我卖了。
“沈姐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弟要是知道了，非得跟我急。”
“但我不说，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“……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沈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她停住。
回头看我。
“因为你做的衣服，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我爹。
亲爹。
他怎么能这样？
……
晚上。
沈凛来找我。
“你姐今天来过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字据是我爹写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。
“是真的吗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难受。”
“……”
“褚棠，你爹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他拦住我。
“褚棠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爹现在跟赵大柱在一起。”
“你去了，就是送上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我。”
“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到了那，别冲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走到砖厂门口。
远远看见赵大柱跟我爹在说话。
我冲过去。
“爹！”
他回头。
看见我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问你。”
“字据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是不是你写的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爹啊！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棠儿，爹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我欠了钱，不还他们会砍死我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我卖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是卖你。”
“大柱条件不差，你跟了他，不会吃亏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爹。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我没你这个爹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住。
赵大柱在旁边冷笑。
“褚棠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你爹都把你卖给我了。”
“你还想跑？”
“……”
沈凛上前一步。
“赵大柱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……”
赵大柱缩了缩脖子。
“沈厂长，这是我们家的事。”
“你一个外人，别插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他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她是我的人。”
“谁敢动她，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“……”
赵大柱脸色铁青。
我爹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沈凛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……”
我被他拉着往外走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大柱站在原地，眼神阴狠。
我爹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
……
回到厂里。
他松开我的手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我是你的人？”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到你受欺负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沈凛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回头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刚才说的那句话。
是真的吗？
还是只是为了帮我？
……
回到宿舍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他拉住我的手。
他说我是他的人。
……
我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突然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沈凛？”
“嗯。”
“开门。”
“……”
我起身。
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欠的赌债。”
“我已经替他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从今以后。”
“你跟他。”
“没关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沈凛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伸手。
擦掉我的眼泪。
“早点睡。”
“明天还有活要干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蹲在地上。
抱着那个信封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……
这辈子。
我欠他的。
怕是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