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到办公室的时候,沈凛已经在了。
他背对着门,正在穿外套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,看见他右肩上的衣服破了个口子。
“厂长,你衣服又破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给你补补吧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我伸手去拿他外套,他躲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躲什么?”
“……”
他转过身,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我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
我接过来,翻到破口处。
是个挺大的口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昨晚搬东西,不小心。”
“哦。”
我拿出针线盒,开始缝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我。
“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手艺真好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“我妈以前也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有点飘。
“你妈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她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个裁缝。”
“手艺比你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,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。
“那我可得好好练练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淡,但好看。
我低头继续缝。
突然听见他吸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肩膀怎么了?”
“旧伤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让我看看。”
我放下针线,站起来走到他身边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掀开了右边的衣领。
我看见一道疤。
很长,很深。
从肩膀一直延伸到后背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当兵的时候。”
“……”
我伸手,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身体绷紧了。
“疼吗?”
“早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沈凛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别逞强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有什么事,跟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他伸手,帮我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。
动作很轻。
“别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“……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衣服缝好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你继续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下,继续缝。
心里暖暖的。
……
中午。
刘姐来找我。
“褚棠,你听说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老李被调走了。”
“调走了?”
“对,调去仓库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谁调的?”
“还能有谁,厂长呗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沈凛他……
“褚棠,你说厂长是不是在帮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觉得是。”
“……”
刘姐凑过来。
“你跟厂长,到底啥关系?”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刘姐,你别瞎猜。”
“行行行,不猜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,心里乱糟糟的。
沈凛他……
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……
下午。
我去仓库送补好的工服。
路过老李的工位。
他已经搬走了。
桌子空空的。
我站了一会儿。
想起他偷衣服的事。
还有那些威胁纸条。
现在他被调走了。
我应该高兴。
但心里总有点不安。
……
晚上。
回到宿舍。
我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全是沈凛的疤。
还有他今天说的话。
“别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“……”
我翻了个身。
心里有点甜,又有点酸。
……
突然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“沈凛?”
“嗯。”
“开门。”
“……”
我起身。
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饭盒。
“给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饺子。”
“我妈包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今天来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她……知道我?”
“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