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门口。
饭盒还冒着热气。
饺子的香味飘过来。
但我脑子里只有那句话。
“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她……知道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知道我住厂里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我是谁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事？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告诉她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来厂里看我，我就说了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你是我请的裁缝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说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她……没问别的？”
“问了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你家里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说你继母对你不怎么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你一个人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你手艺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说你人好。”
“……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你妈……不嫌弃我？”
“嫌弃你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家里那样。”
“她又不是跟你家里过日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就是想见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多想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把饭盒塞到我手里。
“趁热吃。”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安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手里饭盒烫得厉害。
我关上门。
打开饭盒。
饺子还冒着热气。
一个个整整齐齐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我夹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馅的。
很香。
我吃着吃着。
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……
第二天。
我起得很早。
挑了件最好看的衣服。
是那件绣了梅花的衬衫。
对着镜子照了又照。
头发也梳了好几遍。
心里紧张得要命。
……
十一点。
沈凛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。
出了厂门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到了一排平房前。
他掏出钥匙。
打开门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哎。”
一个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接着走出一个中年女人。
围着围裙。
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就是小褚吧？”
“……”
“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“别站在门口。”
我走进去。
“阿姨好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。
眼神很温和。
“比我想的还俊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阿姨您过奖了。”
“哪有。”
“快坐。”
“我给你倒水。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坐着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她转身去倒水。
沈凛站在一旁。
嘴角微微翘着。
我瞪了他一眼。
他装作没看见。
……
吃饭的时候。
她妈一直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看你瘦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褚啊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以后有什么难处。”
“就跟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凛这小子要是欺负你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收拾他。”
“妈！”
沈凛脸都黑了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以后常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暖暖的。
……
吃完饭。
她妈非要我留下吃晚饭。
我说下午还要回厂里。
她说那晚上再来。
我推辞不过。
只好答应了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。
我走在沈凛旁边。
“你妈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以前也这样？”
“对谁？”
“对……你带回来的姑娘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看着我。
“好好珍惜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脸又红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回到厂里。
刘姐看见我。
“哟，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“你装什么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见婆婆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去见阿姨。”
“切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但嘴角压不住。
……
下午。
我在办公室做衣服。
突然有人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。
进来的是老李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怪。
“我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之前落下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走到以前工位前。
翻了翻抽屉。
拿出一本笔记本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走到门口。
突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最近小心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