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捡手机。
手抖得厉害。
屏幕碎了。
苏念还在电话那头哭。
“沈念?沈念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我声音发紧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有。”她抽泣,“我真的……我当年太蠢了。”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。
“所以你模仿他的笔迹,写了那行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选那个时候?”
“因为我看见你写那封信了。”她说,“你写完塞进抽屉,第二天体育课我去拿水杯,顺手翻了一下。”
“然后你写了什么?”
“‘对不起,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’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想让你以为他拒绝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原来那行字是这个意思。
不是拒绝,是假拒绝。
“苏念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我喉咙发堵,“我因为那句话,哭了整整一个礼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哭得更凶了,“我后来后悔了,但我不敢说。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那你还把信放回我抽屉?”
“放回去了。”她说,“但后来你又把它扔了,我以为你放弃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第一封信呢?我扔进垃圾桶的那封?”
“我没动过。”她说,“我只动过第二封。”
所以江屿捡到的是第一封。
而我以为他捡到的是第二封。
两个人都错位了。
“沈念。”苏念声音发抖,“你能原谅我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挂断电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江屿。
“喂?”
“问清楚了?”他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是她?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“沈念,”他说,“我们见面谈吧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看窗外。
雨小了点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老地方?”
“哪个老地方?”
“学校后面那条巷子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抓起外套出门。
雨还在下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他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撑着一把黑伞。
看见我,他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苏念说了什么?”
“她承认了。”我说,“那行字是她写的。”
他点点头,像是早就猜到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之间,其实没有误会?”
我张了张嘴。
雨声很大。
“有。”我说,“还有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当年,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林晚?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从来都没有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总找你?”
“她找我借笔记。”他说,“就这一件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雨滴顺着伞沿滴落。
我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个笑话。
一个因为误会而错过的笑话。
“沈念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那封信……你写的是什么?”
我脸红了。
“你捡到的那封,你没看?”
“看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我低下头。
雨滴砸在脚边。
“我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不是我的。
是他的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公司那边出了点事。”他说,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收起伞,看着我。
“沈念,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他转身跑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那句话,还是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