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天已经黑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我坐在屋里,脑子乱得很。
王氏说账册在她手里。
说里面有我爹跟赵大人的勾当。
说我娘是因为发现这个才被杀。
妈的。
我信吗?
一半一半吧。
王氏这种人,嘴里没几句真话。
但她没必要编这种谎。
除非她真想控制我。
可她要控制我,直接拿账册威胁就行了,何必绕这么大弯子?
不对。
账册可能真在她手里。
但内容未必是她说的那样。
或者,账册根本不在她手里,她只是在诈我。
我想了想,决定先不管她。
当务之急,是找到账册。
可账册在哪儿?
我娘生前藏东西的地方,我都翻过了。
没有。
难道真被王氏拿走了?
不,不可能。
我娘藏东西,连我都找不到,王氏怎么可能找到?
除非……
有人告诉她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不是吧。
难道我爹?
我爹知道账册的事?
他知道我娘藏了账册,还告诉了王氏?
那他不是找死吗?
不对。
我爹要是知道账册的事,早就毁了,哪会留到现在。
那王氏怎么知道的?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辈子,我娘死前一个月,王氏突然对我娘特别好。
天天送吃的,送补品。
我娘还跟我说,王氏变了。
我当时也信了。
现在想来,哪是变了,分明是下毒。
账册的事,八成也是那时候王氏套出来的。
我娘太傻了。
我气得发抖。
不行,必须找到账册。
我起身往外走。
刚出门,就看见青禾站在廊下。
她脸色苍白,手臂还包着纱布。
“小姐,你去哪?”
“去找账册。”我说。
“可天都黑了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
我走到后院,推开柴房的门。
这是我娘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。
她说她要整理旧物,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来,她是在藏东西。
我翻遍柴房,什么都没找到。
正要放弃,忽然看见墙角有个老鼠洞。
洞不大,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伸手进去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拿出来一看,是个油布包。
打开,里面是账册。
我手都在抖。
翻了几页,全是密密麻麻的账目。
有周家的,有赵大人的,还有……
我爹的。
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谁送了多少钱,谁收了多少钱。
日期,人名,数目。
全都有。
我越看越心惊。
原来我爹跟赵大人,早就勾结在一起了。
不是一天两天,是十几年。
我娘发现后,想告发,结果被杀。
我合上账册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东西,绝不能落到王氏手里。
我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我赶紧把账册藏进怀里。
门被推开。
王氏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盏灯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我,眼神阴冷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凭什么?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能瞒过我?”
“你娘藏账册的地方,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只是懒得找。”
“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,正好。”
她伸手来抢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敢?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她说,“你娘都死了,你还能怎样?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你试试。”
她冲过来。
我一把推开她,往外跑。
她摔在地上,大喊:“来人!”
几个家丁冲进来。
我跑不掉了。
只能硬拼。
“账册在我手里,”我说,“你敢动我,我就把它交给赵大人。”
“你爹也会完蛋。”王氏说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“你放我走,账册的事我不追究。”
“否则,大家一起死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变了。
“好,”她说,“你走。”
“但记住,账册的事,你最好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否则,你娘的下场,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必须离开这个家。
越快越好。